第31章 审讯
- 隐秘侧邪神,从投放怪谈开始
- 趴地
- 3305字
- 2026-01-26 13:33:02
“不是我要见你。而是,你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
“有什么区别吗?”
陈封皱着眉头。
“无名的罪恶之子,你已被谎言的毒汁浸泡了太久,身上浸润着无法洗净的罪孽,以至于失去了最基础的品德:善良与感恩。”
“你们将祂囚禁,却全然忘了最初吮吸乳汁时的欣喜;你们把祂遗忘,令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再传颂祂的名。母亲,万物的始祖,一切的源头。你们对祂咒骂,把祂鄙夷,但母亲永远不会憎恨自己的孩子。听着吧,末日的钟声已然临近。到那时,母亲将撕破虚假的桎梏,接引我们回归祂的国。”
洛琳呵呵笑着,长在左手上的......另一根肢体也开始动了起来。同一时刻,她身上的枷锁骤然间亮起,收缩,传来骨骼与血肉被挤压融合的恐怖声响。可洛琳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始终神色如常。对面的陈封如临大敌地再退一步,做好了防御的态势。闸门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升起,一队荷枪实弹的守卫已经候在了门口。
“别紧张。”洛琳笑道“坐的久了,活动活动身体。”
陈封板着脸,面色阴沉地像浑水一样。他早就知道对面的女人是个疯子。疯子,意味着无法以正常的逻辑理解其所作所为。在那起降临事件的善后工作中,管理局的干员们在现场找到了纯白圣会的成员。那尊代号为‘游荡者’的隐秘神祇并未给予这些教徒们以同等的庇护。因此,尽管事后管理局对于这些幸存者们进行了及时的抢救,但最终存活下来的也就只有洛琳一人。
她是在第三天稳定生命体征的。管理局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当即便展开了审讯。但所有手段都不起作用。无论肉体上的折磨还是精神方面的诱导。管理局甚至从‘学院’借调来了三名强大的魂术流派的奇术师,动用了一些高风险的隐秘物,却始终无法撬开洛琳的嘴。
现场一时间陷入僵局。洛琳没再有任何动作,那些枷锁已将她整个人压弯。她驼着背,却依旧保持那种释然的微笑,配合其低矮的身形,倒像个发育不良的老人。那队全副武装的守卫们已经走到了陈封身后,他回头看一眼,耳廓上悬挂的骨传导耳机适时传来声音。陈封摆了摆手,示意守卫们先行离开。
闸门再次落下。
“你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把一个人的脑组织取出切片就能查询其思想。陈封相信,面前这个疯子一定会被分成最细小的单位。洛琳,一个在管理局内部通缉名册中榜上有名的存在。不仅是这次的纯白圣母降临,先前许多大规模人员死伤事件都被查明与其有关——或者干脆是其亲手制造。管理局的探员们追了她十几年,却不想在如此机缘巧合之下将其抓获。
“只是看看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洛琳回答。
她保持着一种悠长的,像是梦呓一般的语气:“一切谎言都将被撕破,一切苦难都会不复存在。待祂降临时,这里将成为祂的国......”
“你!”
陈封攥紧拳头,上前一步,他已经无法再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仅剩的一点理智的弦也被怒火冲断。这个脸上还残留着未刮干净胡茬的中年男人揪住洛琳的衣领,将那个矮小的身子抬了起来。
“十二年前那起事件也是你们做的吧?!”陈封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欢乐之谷,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会知道的。”
洛琳甚至都没用正眼看过他。
“艹!”
陈封罕见地爆了句粗口,他直接把洛琳按在地上,右拳狠狠砸向她的脸。他的力气很大,几拳下去,有不知是血还是什么的液体从那些面部的孔洞中流出。洛琳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语调都不曾改变,唱起了一首歌。
“快走啊,穿过林间的小径,在荆棘与乔木间,寻找到风的声音。”
“别害怕,不要看天上的阴云,西风与泥泞不会阻挡道路,它们将指引你的脚步。”
“回来吧。嗅着花香与芬芳,我们终将在那里汇合。在梦的尽头,回归家的港湾……”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直到闸门第三次开启,守卫们将陈封拉了出去。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了办公室的宽大靠椅上,面前是个身穿白西装的女人。
“感觉好点了吗?”
陈封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扯过桌上的一张纸巾,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抱歉。”他低下头,嗓音有些发闷:“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应该与目标进行沟通的。我搞砸了。抱歉,女士,请您责罚。”
“没关系。”齐胜说,这位精致的女士有些心不在焉,像是正在思考着什么东西:“不必要内耗,你看那家伙明显就不是想要与我们沟通的样子。估计你就算能心平气和坐下和她聊两个点也没什么用——最多就是听到点似是而非的教义内容,还容易把自己整成精神病。”
忽然,她装模作样地四下看看。这间办公室里的确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齐胜勾了勾手,陈封刚开始都看愣了,缓了一会之后才意识到这可能是让自己附耳过去的意思。于是他真就这么做了。两人像在老师眼皮底下的前后桌一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问你个问题。”
“呃,您说。”
“打的爽吗?”
“??”
陈封刚开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在对面殷切的目光之下,他还是点了点头,实话实说。
“确实挺爽。”
“那就行——”齐胜一个回弹瘫到椅子上“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嘛。”
“是!”陈封还是有点紧张,他以为接下来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顿口头批评教育之类的,或者被语重心长地拍拍肩膀,感慨几句‘小陈啊’——尽管他这张写满了沧桑的脸看起来都能当齐胜二叔了。但这位传言中在非公开场合过分活泼的副局长似乎很喜欢这么做。
顺带一提,另一条传言是:不要去打听副局长的年龄。这位精致的女士在至今为止能找到的所有照片中都是这张脸。据说曾经有几个头铁外加不信邪的家伙去尝试过。但下场都不太好。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提前说,我好及时帮你关监控。还有......”
齐胜也压低声音。
“我也看丫不爽很久了。下次带我一个。”
......
愉快的闲扯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确认陈封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后,谈及正题,二人都严肃了不少。陈封还是问出了最开始那个问题。
“局长,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洛琳想要见我?”陈封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自己,满脸疑惑。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齐胜点开一段视频。监控录像。画面中的洛琳依旧在沉默着面壁,却忽然抬起头,向着监控的方向大声说。
“替我找一个人。”
“就这样没头没尾的。”齐胜说:“天知道为什么。后续就是我们进行了一些谈判,她答应用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换一次与你见面的机会。然后你就来了。”
“另外,我看事件报告里有提过。你曾在直面纯白圣母时见到了一条路。你称之为......小径?”
“是的。”陈封回答。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调查员,这种看起来就不正常的事情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不如上报给管理局,由那些专家大佬们群策群力,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当时我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复。哦,也有,他们给我发消息说再等等。”陈封的喉头有些紧,这件事也确实困扰了他很久,直到现在。后期他也向地狱海盗团的成员们询问过具体情况,但得到的答案是那四位当时已经昏迷不醒了。也就是说,现场唯一明确见到那条小径的,就只有陈封一人。
他的记忆依旧十分清晰。
在看到那条小径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控制住了一般,心底不自觉地涌起一种冲动:爬上去,前往小径的尽头。那时陈封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真的这么做了。但是,莫名其妙,每次爬到一半就会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力量打下来,他也不会受伤,起来拍拍身子,再爬,再被打下来......周而复始。
“所以,这件事现在有结果了吗?”
齐胜摇了摇头。
“你也知道,我们对纯白圣会的了解并不多。虽然管理局始终将其视做高危的二级风险源,但迄今为止,被我们活捉的就只有一些外围人员。唯一的特例......刚刚你也见到过了。”
“但对于出现在你身上的现象,来自‘学院’的卢卡斯博士从仪式学的角度给出了一些推测。他是象征学派的理事人。他认为小径代表着某种邀请。那位博士建议我们多从教徒的角度进行思考。如果说教徒们召唤出的是他们的神,所谓的纯白圣母......那祂,又为什么要对你发出邀请?”
“两种可能,一是祂一视同仁,平等地对每一个人敞开大门。但从现场的实际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又是不太成立的。也就是说,只剩下一种可能。”
“对于祂来说,你是特殊的。”
“邪教头子要见你,他们的神也要见你。”说到这,齐胜都无奈地笑了。“所以,小陈啊。”她拍拍陈封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今天我来,一方面是要告诉你这些事情,要你以后小心。毕竟纯白圣会还有相当多的余党残留在外。另一方面,我也想让你试着回忆一下。”
“为什么?”
齐胜说。
“为什么,你会这么......”她顿了顿,神情古怪:“抢手?”
“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陈封回答:“我和纯白圣会能扯上关系的话。也就只有十二年前的那次。欢乐之谷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