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唤醒

元依开枪了。

枪声响起的瞬间，王令就侧身一躲。这主要得益于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在元依抬手举枪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侧身闪躲，一枪打空。元依似乎还在准备下一发——可王令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已经发现了，元依正处于某种类似于精神控制的状态中。想来方才那幕后的始作俑者是想一次性控制两人自相残杀的。可王令又岂是它能撼动的。

唯一的遗憾或许是对面不够强。要是和先前的武器激活流程一样能直接打到王令本体，那或许也就不会再有后面这些事了。

元依目前的行动、状态，一切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硬姿态，时不时还有一些挣扎反抗的动作出现。很明显，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那幕后的东西也无法真正控制一位调查员。

王令就更不可能遂了对方的愿。

他看准机会，欺身而上。管理局的培训课程中曾有提及，任何一种涉及幻境、精神控制一类的情况。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往往是来自现实的强烈刺激。

王令还记得视频中那位老师手舞足蹈的兴奋模样。那是个如熊般粗壮的男人。课程的标题叫：一力降十会。老师则满眼精光地攥紧拳头，嘿嘿两下挥出。

“如果你看队友不顺眼……不对，我的意思是队友被精神类的隐秘物影响了。不要犹豫，就像这样！”

他挥舞出两拳。

“公报私仇的机会到了！”

王令自然与元依没什么仇怨。甚至这姑娘一直在照顾他，他还挺感动的。但毕竟是第一次把人打出幻境，王令也不知道该用多少力气。他也自然不敢留手。

“对不住了。”

王令在心中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而感到抱歉。但也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于是只能——

一拳。

王令微微喘着气，面前的姑娘应声倒地。但危机还未解除，王令再次观察周围环境，他又有了那种想走神的感觉。就像是在大学的高数课上忍不住地想打哈欠。但王令可是个好学生——他知道，这种表现意味着那幕后的东西已经黔驴技穷了。

引以为傲的精神攻击无效。想必你也很绝望吧。

不过——问题是在哪？

王令的时间还算紧张。主要是再过会他担心元依就该爬起来了。第一拳还可以是怪物偷袭，第二拳就有点不对劲了。王令唤出武器四下张望，他发现主卧的床铺紧挨着一扇窗户。窗户上自然垂下淡黄色的窗帘，而窗帘后，像是有东西在蠕动。

于是，砰的一枪——

子弹擦出火星，在窗帘上留下一个窟窿，射入后面的一坨东西。尽管没有声音，但王令明确感受到了一阵哀嚎。地上的元依也发出一声短暂的“啊”，大梦初醒一般。这时王令已经上前掀开窗帘，看到那下面的东西，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好消息，乔明失踪的脑子大概是找到了。

坏消息。

被自己一枪打烂了。

……

那是一个大脑。

就如同各种影视与图片资料中所见的那样。一个大脑，淡粉色的，表面的脑沟褶皱像是因过度干旱而开裂的大地。没有任何可以被视作是‘肢体’或者‘脚’的部位，很难想象这东西是如何移动的。但它的确不是什么造型独特的艺术品或模型，王令可以确定。直到被自己击中后，它还短暂地存活了一段时间。

这东西......

后来苏醒，从地上爬起来的元依也看愣了。

但她的接受能力明显比王令强上许多。只是短暂沉默了一会，她转头对王令说。

“谢谢你，你做的很棒。”

“无论临场反应，随机应变的能力，以及，判断力。你都已经是一位合格的调查员了。”

被夸赞了，王翎自然很开心。但他还是更在意那窗台上的一坨。所以，顿了顿，王令继续说。

“这东西就是乔明的脑子吗？”

“不能确定。”元依回答“但乔明失去了脑子。这里，他的家里，又突然出现了一个。我想应该不会是谁把自己的脑子落在这了吧。”

元依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大概起到了一些活跃气氛的作用。王令嘴角动了动。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咧出一个笑容。

“所以说。如果这个脑子真是乔明的。那他的死亡......呃，虽然还是不知道原因，不过应该能说得通了。”

危机解除，恢复安全。卧室之外客厅中的休谟指数探测器也恢复了正常。代表着令现实不稳定的因素已然消失。可以放松些了。

二人又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搜索房间。至于那被打烂的脑子......元依去厨房拿了个不锈钢盆装起来了。总在窗台上放着也不是个办法。元依说可以等时候拿回管理局找专人化验。姑娘一身特工打扮，黑衣黑裤，面色冷冽，手里举着个不锈钢盆，盆里放着一坨被打烂的脑子......王令觉得这个画风有点太怪了，但他又实在找不出什么用来吐槽的点。

元依把不锈钢盆放在书桌上，就在二人眼皮子底下，也是为了防止其再生异变。

继续刚才的话题。

元依也表示赞同。

“能说的通了。但是，新的疑问出现了。比如，乔明好好一个人，为什么他的脑子会从突然撬开头盖骨自己跑出来。而且还具备了，这种能够影响人类的能力。”

关于刚才的一切，他对元依的解释是大脑大概只能控制一个人，自己从一开始就没在其目标内。元依看样子是相信了，毕竟与‘身边的队友其实是隐秘邪神人间体’这件事相比，显然是另一种解释更能使人信服。

“其实我倒是有个想法。”王令说“你不觉得，你刚才的状态和一个人很像吗？”

元依疑惑的目光投了过来。

“四年前，那位自灭满门的父亲。”王令说“虽然当时管理局并没有查出些具体内容。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说。

“四年前，那个父亲正是受了那东西的影响。”王令一指边上的不锈钢盆“只是后来那东西又躲了起来，没被管理局发现。”

“确实存在四年前的案子是管理局没发现的隐秘事件的可能性。”元依回复“但……造成四年前事件的元凶，绝对不可能是盆里的那个。”

她用一种‘你是不是没好好学习’的眼神看向王令。

“刚才，那颗脑袋开始活跃的时候，区域内的休谟值是有下降的。”她说“而，众所周知。”这姑娘特意在后四个字上加了重音“造成休谟值降低。必须得满足‘隐秘物出现’‘隐秘物开始展现出非现实的一面’以及‘隐秘物短期来到现实’三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很好理解。第二个条件，隐秘物必须展现出异常于现实的一面。比如说那个大脑，只有在其开始活动时，区域内的休谟值才会降低。”

“而最后一个条件。隐秘物必须是在短时间内来到现实的。”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被认为是神祇的恐怖存在。一般的隐秘物，如果其长期处于现实，就会被现实所‘承认’。”

“这个名词听起来很怪。但事实就是这样。换言之，如果那颗大脑在现实世界存在了四年。那么，即便它开始活动。也不会造成区域休谟值降低。此三者条件需得是同时满足的。”

说话间，针对卧室的搜索也结束了。

至于搜索的结果，基本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个人物品，除了王令在抽屉里发现的——一本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