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收获

一条繁华的，人来人往的街道。

清晨，朝阳刚刚消散所有薄雾，凉爽的风拂过面颊。少女的马尾一颠一颠的，她跑得很急，校服下的纤细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比的潜力。

快一点，快一点。

再快一点！

要迟到了啊啊啊啊啊！

少女喘的很厉害，一手还拿着出门前随手拿上的早餐——面包牛奶。老家出了事情，父母这两天都赶回去奔丧，家里就只剩她一个，没人管教，昨晚放学后玩手机一不小心就过了头，导致今早起晚了不说，原定去班级补作业的计划也落空了……

手表上的指针不断转动，少女的心底也越发着急。

今早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那是个更年期的老女人，凶得狠。如果被她发现自己迟到了，训斥一顿是肯定有的，到时候如果再检查作业……她不会给我父母打电话吧！

完了完了都完啦！所以为什么那个游戏这么好玩啊喂……

少女缺乏锻炼，短时间内突然的剧烈运动直接导致的就是身体上的不适。她眼冒金星，肺部火辣辣的，像是要炸了。前面是一个拐角，少女想加速跑过去，却不料与正迎面走来的一个男人撞上。

如此，像是古早青春恋爱漫画一样的剧情……

少女哎呀一声，手中的面包牛奶落了一地。好在都是有外包装的。她还没站起来，第一时间就是向对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没事。”

她听到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声音。

随即，少女所在的位置，阳光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矮小的男人却投下巨大的阴影。少女一时间有些愣了，那生硬的，死物一样的笑容就这么停留在她的眼前。

一个略微秃顶的中年男人。穿西服，拎公文包，像是正在上班的路上。

男人帮助女孩捡起了掉落的物品。女孩再次道歉，他却摆摆手。二人擦肩而过。男人消失在人海之中。

女孩却记住了那张脸。

粗眉毛，额头突出，头发稀疏，笑容僵硬。始终在微笑，嘴角却几乎要咧到耳根。

而后，直至一天结束。

放学，女孩走进自家小区。很晚了，草丛中持续有不知名的昆虫发出鸣叫。道路两侧，老旧的路灯投射下昏暗的光线。她脚步轻快，满脑子都是刚才和同桌闺蜜的聊天。

‘知道吗，二班的那个男生，向我们班的学霸……’

直到微凉的夜风吹过，女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这才意识到，原来闺蜜已经在上一个路口回家了。

这条，往日无比熟悉，此刻却有些陌生的小路上，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

砰的一声。

像是有重物落在了黑暗中。

女孩被吓了一跳。这声音同时惊动了小区内的流浪动物。一阵犬吠猫叫。世界再度恢复寂静。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女孩不由得加快脚步。

快点，再快点！

大概是走夜路的常态。尽管背后空无一物，她却总觉得黑暗中像是藏着什么怪物。

几百米，几十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单元入户的防盗门已经就在自己眼前了。

女孩伸出的手还悬停在半空，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先她一步——防盗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男人直直地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女孩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

男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身后。女孩上前一步，进入楼道。忽然她站在了原地。不对，不对。紧张和怀疑的情绪生根发芽，那些细小的藤蔓将她整个人层层缠绕。刚刚那人感觉好熟悉。是邻居吗？不像。不记得有这样的邻居。他的外貌特征很突出来着。仔细想想在哪见过——矮小、西服、笑容、擦肩而过……

不！

不对！

一瞬间，女孩寒毛倒立。顾不得许多，她直接几步跑上楼。掏出钥匙开门，期间她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声音。没有声音。一切正常。女孩迅速关紧房门，后背整个贴了上去，喘着粗气，双手支撑着身体，最终又无力地滑落。

哈、哈……没事了……肯定是自己太过紧张。或者，纯粹的巧合……

女孩想给父母打个电话。可能是他们正在忙。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她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灯光令她找回了安全感。又去冰箱里取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吧嗒一声，有气体喷出。女孩也松了一口气。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自己吓自己……

她又给闺蜜打去了电话。

很快就被接通了。

“新消息！最新一手消息，我们班的学霸同意了！！！”

聊的很开心。女孩手中一罐可乐也逐渐见了底。忽然她听见电话里传来了些嗞嗞的杂音，像是信号不好。通话的短暂停了一秒。而在那之后。

“打开电视。”

依旧是闺蜜的声音。却冰冷、僵硬……像个活死人。

“什么？”

“打开电视！”

她听到闺蜜咆哮着。不知道因为什么。但那种怒火却是前所未见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犯了错，就只能听从电话里的指示。

……

“喂，你好，听得到吗？”

短暂的延迟后。女孩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安安小姐吗？”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电视里的男人轻笑一声。而后——忽然一整张怪异笑容的大脸占据屏幕。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完美。

王令打了个响指。

全程，他以旁观者视角观看了梦男入梦的整个流程。此时距离他开始调查员培训已经又过去了半个月时间时间。也就是说，梦男这个怪谈来到世上，已经超过了二十天了。

二十天内，作为一个优秀的怪谈，其始终在以一个令人惊异的速度传播着。

其中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最初那位被吓个半死的倒霉小姐实际上还有另外一层身份——某个怪异猎奇论坛的红人，流量担当。她在论坛上复述了自己在梦中的离奇遭遇，由于其本身关注者颇多，帖子第一时间就得以被相当多人浏览。

这恰好满足了梦男规则中的第一条。

【规则1：梦男随机出现于对其存在产生认知的人类的梦境中。】

于是乎，完美的传播链式形成了。有人被梦男吓到，发帖寻求认同，梦男的话题被炒热，更多人认识到它的存在。更多人被梦男吓到，发帖寻求认同……

梦男的确在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

但这种影响所产生的效果……至少如今的王令还没看到。

系统给出的解释是：随怪谈不断传播，王令也能在现实发挥出更大的力量。但大概是单纯梦男不太给力，半个月来，王令感觉大概也只有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变好了些。至于其他的，一切未知。

或者其他的干脆就没有。

已知作为隐秘侧神祇，自己的基础能力是模因感染。在最初，王令还以为自己是要对人类认知造成影响，所以才选择投放怪谈这条路。但现在看来……或许自己的想法也没错。但，‘对人类的认知’产生影响，也一定不是唯一的方法。

那还存在什么呢……

以及，‘孔洞’。

自己向现实投放模因，需要‘孔洞’。但这么长时间，王令也没找到第二个能用的孔洞。不过这种事情也确实没办法，在寻找孔洞这方面，王令也确实没有什么能做的。

只能说这玩意不能着急。

问题太多，烦恼也就太多。慢慢来慢慢来，一切都会有的……

现在，王令正躺在自己的单人宿舍中。今天是他在疗愈中心度过的最后一晚。这段时间一切检查指标正常，他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更早的时候，元依再三叮嘱他今晚要好好休息。

她说，明天，会带王令正式开始调查员的本职工作。

调查隐秘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