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沐觉醒

“孩子们，进去吧。”刘清爷爷转过身，苍老的面容上努力挤出鼓励的笑容，“记住，放松，仔细感受。你们都是好孩子，一定可以的。”

六个孩子，在村民们无声的、近乎于祈祷的目送下，依次迈过门槛，走进了那间对于青山村而言算得上宏伟的砖瓦房。

屋内光线比外面暗淡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久未住人的灰尘气味和一丝陈年久别天日的味道。房间很空旷，除了角落堆着些杂物，中央一片地方被清理了出来。

张图已经站在那里，见孩子们进来，他脸上的倨傲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相对平和、公式化的面孔。他挥了挥手，示意孩子们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孩子们，不用紧张。”张图开口道，声音比在外面时温和了些许，但也仅止于执行公务所需的程度，“我是你们的引路人张图。接下来，我会为你们逐一觉醒武魂。你们要做的，就是放松身心，仔细感受体内可能出现的能量，并将它引导至右手。”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皮质包裹里，取出了六颗乌黑的圆形石头和一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球。他将六颗黑石在地面上摆成一个不大的六角形法阵，然后示意第一个孩子站到法阵中央。

“闭眼，静心感受。”张图低喝一声，同时右手抬起，低唤道：“武魂，附体！”

刹那间，一股并不强烈但清晰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一根长约五尺、通体青翠如竹的棍子虚影在他掌心浮现，旋即凝实。与此同时，一白、一黄两个光环从他脚下悄然升起，围绕着他的身体有规律的上下律动。白色光环略显黯淡，黄色光环则明亮许多。

竹棍武魂，一白一黄，两个魂环。这就是一位大魂师的力量展现。虽然只是最低配置的十年、百年魂环，但对于从未见过魂师手段的青山村孩子们来说，已是足够震撼的景象。站在法阵中的第一个男孩，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都忘了闭眼。

“集中精神！”张图微微皱眉，重复道。

男孩一个激灵，赶紧闭上眼睛。

张图将魂力注入，六颗黑色石头顿时散发出朦胧的金色光晕，将男孩笼罩其中。金光带着奇异的温暖感，渗透而入。

“伸出你的右手。”张图的声音带着某种引导的力量。

男孩依言伸出右手。片刻之后，点点光芒在他掌心汇聚，渐渐凝成一柄……锄头的虚影。虚影很淡，木质锄柄，铁制锄头，与村里家家户户使用的农具别无二致。

张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恢复平静：“用意念收回它。然后过来，测试魂力。”

男孩努力了半天，脸都憋红了，那锄头虚影才不情不愿的消散。他忐忑的走到张图面前，将小手放在了那颗蓝色水晶球上。

水晶球毫无反应，依旧晶莹剔透，没有泛起丝毫光芒。

张图面无表情：“没有魂力。出去吧，记得把门带上。”

男孩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立刻红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其他同伴，更不敢想象门外乡亲们的表情，默默的、脚步沉重的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关门声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剩下五个孩子心上。

张昌的身体更是明显的抖了一下。

觉醒仪式继续，快速而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感。

第二个孩子，觉醒出一把镰刀，没有魂力。

第三个孩子，觉醒出一棵蓝银草，没有魂力。

第四个孩子，觉醒出一捆稻草，没有魂力。

第五个，轮到了张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进法阵，胖乎乎的小脸煞白，紧闭的眼睛睫毛都在颤抖。金光笼罩下，一根比之前那根更粗壮些的擀面杖虚影，颤巍巍的出现在他掌心。

同样，没有魂力。

张昌看着毫无反应的水晶球，呆了半晌，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转身就拉开门冲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门外隐约传来王婶的叹息声和安慰声，以及一些村民低低的、失望的议论。

张图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呼吸因为持续的输出魂力而略显急促。

他看向最后一个孩子，也就是苏沐，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公式化的温和，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疲惫。连续五个孩子，五个废武魂，零魂力，似乎也觉得这最后一个苏沐，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到你了，进去吧。”张图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沐迈步，走入六角形法阵中央站定。脚下的黑色石头传来温润的触感。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尽力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去感受、去呼应那即将被引动的力量。

张图再次催动魂力，熟悉的金色光晕升起，将苏沐包裹。

温暖的感觉再次涌现，但这一次，苏沐的感受截然不同。那金光仿佛不仅仅是外部包裹，更像是唤醒了他体内某种沉睡的、冰凉而坚韧的东西。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流，自小腹深处自发流转起来，顺着某种本能的路径，迅速游走向四肢百骸，最后，如同受到召唤般，齐齐涌向他的右手掌心！

来了！

苏沐心中一震，集中所有意念于掌心。

起初，法阵光芒依旧平稳。张图甚至已经准备开口让苏沐伸出手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淡淡的金色光点，并非来自法阵的黑石，而是从苏沐的身体内部，由内而外的透了出来！初始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他整个人由内而外被柔和的金光浸透。这光芒与法阵的金光交融，却又明显不同，更加纯粹，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内敛的锋锐之气。

“这是……？”张图疲惫的眼睛猛的睁大，倦意一扫而空，紧紧盯住法阵中的苏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与不确定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