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武魂觉醒

自从后山捡柴回来的那天，王大叔提及的“武魂觉醒”，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沐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也悄然改变了青山村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节奏。

接下来的日子里，那股隐隐的、混合着紧张与期盼的氛围，开始在村中弥漫开来。

大人们劳作间歇时的闲聊，总是不自觉的将话题引向几个月后的武魂觉醒仪式。

谁家孩子快满六岁了，谁家祖上似乎出过有魂力的先人，武魂殿的魂师大人这次会不会早点来……这些议论，带着小心翼翼的憧憬和期待，也藏着深怕希望落空的担忧。

苏沐依旧过着规律的日子，去各家蹭饭，帮着做些零活，偶尔“童言无忌”的提点小建议。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村民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怜悯中掺杂着更强的期望，仿佛他这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承载着某种全村人共同的、不便言说的盼望。

村长刘清爷爷在一个飘着小雪的午后，特意来到了苏沐的小木屋。老人裹着厚厚的旧棉袄，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但眼神依旧清亮。他带来了一小袋粗盐和两块熏得发黑的腊肉，说是村里凑的，让苏沐过年时有点嚼头。

放下东西，老村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屋里唯一那把稍好的椅子上坐下，沉默的抽了会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小沐啊，开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嗯，王大叔跟我说了，武魂觉醒。”苏沐点点头，安静的站在一旁。

“知道就好。”刘清爷爷磕了磕烟杆，“咱们青山村，偏僻，穷。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每年能收获个温饱就是老天爷开眼了，咱们村改变命运的机会，太少太少了。

这武魂觉醒，是几乎唯一的路。”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的看着苏沐：“你是村里大伙一起拉扯大的孩子，跟谁都不亲，又跟谁都亲。大伙都盼着你好，这是真心话。但……爷爷今天来，也想跟你说句实在话。”

苏沐迎上老人的目光：“爷爷您说。”

“有没有魂力，觉醒出啥武魂，那是命。”刘清爷爷一字一句道，“有了，是你的造化，村里人替你高兴，但也帮不上你啥了，往后的路，得靠你自己去闯。没有，也别灰心，更别觉得对不起谁。青山村还是你的家，有大伙的一口饭吃，永远有你的一份。记住喽，不管结果咋样，都要挺直腰杆做人，对得起天地良心，就对得起养你的这片山、这些人。”

这番话，说得平实，却重若千钧。没有施加压力，反而是一种卸去负担的宽慰。苏沐心里暖流涌动，又有些酸涩，他郑重的点头：“我记住了，刘爷爷。”

刘清爷爷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拍了拍苏沐的肩膀，没再说什么，然后佝偻着背，慢慢踱出了木屋。

时间在期待与忐忑中悄然滑过。

冬雪消融，春风吹绿了山野，田垄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青山村在蛰伏了一冬后，重新焕发出生机，而那份关于武魂觉醒的期待的躁动，也随着气温一同升高，达到了顶点。

终于，在某个柳絮即将纷飞的清晨，村口传来了清脆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神骏的黑马驮着一个身影，踏碎了村口的宁静，径直来到了村里唯一的砖瓦房，这也是村里议事的地方，也是觉醒武魂的武魂殿。

马蹄声如同集结号，迅速唤醒了整个村庄。家家户户的门扉接连打开，人们从屋里、田边涌出，带着紧张、好奇、敬畏的神情，向着砖瓦房聚拢。

而早已在此等候觉醒武魂的孩子们被大人紧紧牵着手，或者抱在怀里，睁大了眼睛望着那个从马背上利落跃下的身影。

苏沐也早早被张昌拉到了人群前排。他抬眼望去，只见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身穿着黑色劲装，面料在阳光下隐隐有暗纹流动，显得精干而考究。他胸前正中心的位置，绣着一个拳头大小、金线勾勒的“魂”字，在黑衣衬托下格外醒目——那是武魂殿直属人员的标志。左胸上方，则别着一枚徽章，徽章上是三柄交错的长剑，在晨曦中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三剑交错，代表大魂师。长剑图案，意味着他是一名战魂师。

年轻魂师面容称得上俊朗，但神色间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倨傲与不耐。他目光随意的扫过眼前这群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村民，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村长刘清连忙从人群中挤出，上前几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尊敬的魂师大人，一路辛苦了。孩子们都已到齐，恭候您为孩子们主持觉醒仪式。”

年轻魂师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说道：“我叫张图，二十三级战魂大师。时间有限，别耽搁了，所有年满六岁的孩子，跟我进去。其余人，在外等候。”话语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率先推门进了砖瓦房。

村民们屏息凝神，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然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场中那几个适龄孩童身上。那目光炽热如火，饱含期待，几乎要将人灼伤。

今年青山村满六岁的孩子，连同苏沐在内，一共六个。此刻，这几个孩子站在人群之前，面对全村人的注视，有的紧张得小脸发白，身体微微发抖；有的则兴奋的东张西望，还没完全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还有的懵懵懂懂，只是被大人的情绪感染，有些不知所措。

苏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莫名加速的心跳。终于，到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