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炫耀

满月宴的喧嚣渐渐散去，宾客们或醉意醺然或笑意盈盈地告辞，公主府的正厅里只余下自家人围坐，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将满室烘得暖意融融。

小燕子被尔康小心翼翼地扶到临窗的软榻上靠着，产后的倦怠还未完全褪去，她懒洋洋地歪着身子，身上盖着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薄毯，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刚被奶娘抱下去的福霖子临走前还咿咿呀呀地抓着她的手指不放，惹得她心头软成一滩春水，此刻空下来，倒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慢点喝，小心烫。”尔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走过来，碗沿氤氲着淡淡的红枣甜香，正是会宾楼柳青柳红特意为她炖的红枣炖老母鸡汤。他在软榻旁的小杌子上坐下，舀起一勺温热的鸡汤，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小燕子的嘴边。

小燕子张口含住，浓郁的鸡汤混着红枣的清甜在舌尖散开，暖得她胃里熨帖极了。她嚼着软糯的红枣，鼓着腮帮子像只偷食的小松鼠，眉眼弯弯地看着尔康，嘴角沾了点汤汁也浑然不觉。尔康见状，无奈又宠溺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去，指尖的温度烫得小燕子微微一颤，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晴儿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两人这般腻歪的模样，忍不住和身旁的萧剑相视一笑。萧剑刚逗完永璂递过来的拨浪鼓，闻言便笑着摇头：“这两人，便是生了孩子，也还是这般黏糊，半点没改往日的性子。”

皇后坐在上首，闻言也笑着打趣：“他们俩能这般和睦，才是最好的光景。”

小燕子喝完一勺汤，听见萧剑的话，顿时不服气地抬了抬下巴，咽下嘴里的红枣，含混不清地开口：“哥，你就知道取笑我！对了，我前些日子听尔康说，你早年拜过一位得道高僧为师，学了一身好武艺，是不是真的？”

萧剑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确有此事。家母在世时，怕我日后行走江湖吃亏，便托人送我去了云深寺，跟着玄因大师学了五年功夫。那位大师确实是得道高人，不仅武功卓绝，更教了我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

“哦？”小燕子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放下手里的汤勺，忽然从腰间的香囊里摸出一块通体黝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苍鹰，纹路古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她将令牌在手里晃了晃，扬着下巴道，“那你说，你的师傅厉害，还是我的师傅厉害？我的师傅可是莫问天！”

“莫问天？！”萧剑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小燕子手里的黑令牌，惊得差点把下巴掉下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的莫问天，可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鬼手毒医’莫问天？！那块令牌……是‘苍鹰令’？！”

满室的人都被萧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尔康也皱起了眉，伸手扶住小燕子的肩膀，轻声问道：“怎么了？这个莫问天，很有名吗？”

晴儿也连忙拉住萧剑的衣袖，低声道：“你别急，慢慢说。”

萧剑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旧胶着在那块黑令牌上，语气里满是震惊：“何止是有名！二十年前，莫问天先生在江湖上的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一手毒术出神入化，医术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江湖上人称‘鬼手毒医’，只是此人脾气古怪，行踪不定，三十岁后便销声匿迹，无人知晓他的下落。据说他的‘苍鹰令’一出，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小燕子，眼里满是探究：“你……你怎么会是他的徒弟？还得了他的‘苍鹰令’？”

小燕子被萧剑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逗得咯咯直笑，她得意地将令牌揣回腰间，又端起尔康递来的鸡汤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当年我流落江湖，饿晕在破庙里，是师傅救了我。他说我根骨奇佳，是块练武的好料子，便收了我做关门弟子。不仅教了我一身武艺，还教了我不少下毒解毒的法子呢！这块苍鹰令，是他老人家云游前塞给我的，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尔康轻轻敲了敲额头，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就知道你当年在江湖上没少胡闹。”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依偎在尔康怀里，看着萧剑目瞪口呆的模样，心里得意极了。

暖炉里的火光跳跃着，映得满室的人影明明灭灭。谁也没想到，看似跳脱莽撞的小燕子，背后竟还有这样一段传奇的师门渊源。而那块小小的苍鹰令，仿佛也在这暖融融的光影里，透着几分江湖的快意恩仇。

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