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产

深秋的风裹挟着金桂的甜香，漫过和硕明鸢公主府的朱红围墙。府内的暖炉烧得正旺，银丝炭燃出的暖意驱散了所有寒意，丫鬟们捧着安胎药、暖手炉穿梭在回廊间，脚步放得极轻，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只因府里的公主小燕子，正到了临盆的紧要关头。

坤宁宫的皇后娘娘早就带着太医守在偏殿，福伦福晋更是急得在门外踱来踱去，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尔康守在产房门口，一身玄色锦袍被汗水浸透，俊朗的眉眼间满是焦灼，耳朵贴在门板上，生怕错过里面的一丝动静。

“疼……尔康！你进来！”产房里传来小燕子带着哭腔的喊声，听得尔康心都揪成了一团。他刚想推门进去，就被太医拦住：“驸马爷万万不可！产房阴气重，男子入内恐冲撞了小主子！”

尔康急得团团转，只能隔着门板大喊：“小燕子！撑住！我在外面！你别怕！”

皇后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也别太着急，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明鸢这丫头性子犟，定能平安顺遂。”

话音刚落，产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那哭声清亮有力，像是带着一股子冲破云霄的劲头，瞬间让满府的人都定住了脚步。紧接着，稳婆喜滋滋的声音传了出来：“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八斤重呢！公主娘娘平安！”

“我儿平安！我儿平安！”尔康再也忍不住，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太医和皇后也连忙跟了进去。

只见产床上的小燕子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却依旧咬着牙，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嘴角扬着一抹虚弱却满足的笑意。那小小的婴孩裹在大红的襁褓里，眉眼弯弯，竟有几分像小燕子的灵动，又带着几分尔康的俊朗。

尔康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小燕子的手，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小燕子……辛苦你了……”

小燕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抬手替他擦了擦眼泪：“哭什么……你当阿玛了……”

皇后走上前，看着襁褓里的小外孙，眼底满是慈爱，当即拍板：“这孩子生得这般讨喜，就叫福霖子吧！霖子，祥瑞之兆，往后定能平安顺遂，光耀门楣！”

“好！好名字！”福伦福晋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上前凑着看外孙，“这眉眼，这鼻子，真是随了我们明鸢！长大了定是个俊小子！”

府外的鞭炮声瞬间炸响，噼里啪啦的声响传遍了半条街。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快传到了皇宫，传到了学士府，传到了萧剑和晴儿的府上。一时间，贺礼流水般地往公主府送，满京城都知道，和硕明鸢公主诞下了一位麟儿。

转眼便是满月之期，公主府里张灯结彩，处处挂着大红的喜字，连廊下的灯笼都换成了描金的样式。皇上和皇后亲自驾临，老佛爷也被轿子抬了过来，福家的亲朋好友更是来了满堂，热闹得像是又办了一场婚礼。

小燕子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软缎长裙，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气色好了许多，正抱着襁褓里的福霖子，坐在上首的软榻上，接受众人的道贺。尔康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时不时替她掖掖披风，生怕她吹了风。

就在众人欢声笑语之际，府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马蹄声和少女清脆的嗓音：“恭喜表哥表嫂！我们回来啦！”

小燕子抬头一看，只见福尔泰一身劲装，牵着赛娅公主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赛娅依旧穿着那身火红的藏袍，头上戴着缀满宝石的头饰，明艳动人，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藏锦襁褓，里面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尔泰！赛娅！你们怎么回来了？”小燕子又惊又喜，连忙让他们上前来。

赛娅公主笑着走上前，将怀里的小娃娃递到小燕子面前：“表嫂，这是我和尔泰的女儿，叫福念藏！我们特意赶回来，给小侄子过满月！”

众人皆是一惊，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笑声。原来尔泰和赛娅回藏地之后，没过多久便有了身孕，如今竟抱着孩子一同回来了。福伦福晋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赛娅的手，连连道：“好！好！念藏！念藏！藏清永念，好名字！”

赛娅看着襁褓里的福霖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蛋，眼底满是欢喜：“这小子，长得可真壮实！以后定是个能骑善射的好男儿！”

小燕子抱着福霖子，看着眼前的尔泰和赛娅，看着满堂的亲人，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尔康，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萧剑和晴儿也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走了过来，晴儿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显然又有了身孕。永璂凑在小燕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摸着福霖子的小手，脆生生地喊着：“小外甥！我是舅舅！”

皇上看着眼前这一派儿孙满堂、阖家欢乐的景象，忍不住捋着胡须大笑：“好！好啊！福家真是好福气！朕今日高兴，特封福霖子为一等辅国将军！往后，藏清两族，福家与皇家，都要永世和睦！”

满殿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山呼万岁。锣鼓声再次响起，与众人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公主府的上空。

小燕子低头看着怀里的福霖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尔康，看着满堂的亲人，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起自己从前流落街头的日子，想起爹娘蒙冤的苦楚，想起一路走来的颠沛流离，再看看如今的光景，只觉得像一场美梦。

原来，真的可以苦尽甘来。原来，真的可以拥有这样圆满的幸福。

秋风拂过窗棂，卷起帘角，将桂花香送了进来。襁褓里的福霖子忽然咧嘴一笑，伸出小小的手，抓住了小燕子的手指。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满室的红绸上，映得一切都温暖而明亮。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这人间烟火里，岁岁年年，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