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固山格格

纳征宴散后，夜色已深，紫禁城的宫道上，宫灯摇曳，光影斑驳。皇上屏退了所有随从，只带着紫薇一人，缓步走进了御书房。

金锁被留在了偏殿，由宫人好生招待，虽心有不安，却也只能耐心等候。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龙案上堆满了奏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皇上坐在龙椅上，手里摩挲着那把题诗的折扇，目光沉沉地看着站在下方的紫薇，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你说你是夏雨荷的女儿？当年朕在济南大明湖畔，确实认识一位姓夏的姑娘，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朕以为，那段往事早已被尘封。”

紫薇闻言，眼眶一红，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却字字恳切：“皇上，民女所言句句属实。先母夏雨荷，自与皇上相识之后，便一直将皇上放在心上。她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将民女抚养成人，直至临终之际，才将这把折扇交给民女，嘱咐民女一定要来京城寻亲，了却她此生的遗憾。”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双手奉上：“这是先母亲手绣制的丝帕，上面绣着的，是当年大明湖畔的荷花，还有她写给皇上的诗。皇上若是不信，可以看看。”

太监接过丝帕，呈给皇上。皇上展开丝帕，只见上面绣着一池亭亭玉立的荷花，旁边还绣着几行娟秀的小字，正是夏雨荷的笔迹。那字迹，带着几分温婉，几分思念，看得皇上心头一颤。

他想起当年在济南的时光，想起夏雨荷的温柔婉约，想起两人在大明湖畔的欢声笑语，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愧疚之意。

“苦了你娘了。”皇上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也苦了你了。小小年纪，就要千里迢迢从济南赶来京城，吃了不少苦吧？”

紫薇听到皇上这话，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皇上……民女不苦。只要能认祖归宗，能了却先母的心愿，民女吃再多的苦，都值得。”

皇上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眉宇间与自己相似的轮廓，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他沉吟片刻，又问道：“你娘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她有没有……怪过朕？”

“先母从未怪过皇上。”紫薇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她常说，能与皇上相识一场，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她只是遗憾，没能再见皇上一面。”

皇上闻言，心里更是愧疚。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朕知道了。你确实是朕的女儿。只是……”

他顿了顿，想起皇后在宴席上说的话，想起小燕子如今的身份，心里便有了决断。

“如今明鸢已经是朕的和硕公主，更是皇后的嫡女，身份尊贵。你虽是朕的骨肉，却不能越过她去。”皇上看着紫薇，语气郑重，“朕可以册封你为固山格格，赐你一座宅院，让你在京中安身。往后，你便是朕的女儿，朕会护你周全。只是，你要记住，在这宫里，明鸢的地位，永远在你之上。”

固山格格的品级，比和硕公主低了一等，这样的册封，既承认了紫薇的身份，又没有越过小燕子，正合了皇后的心意。

紫薇闻言，连忙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却带着无尽的感激：“谢皇上恩典！民女……不，儿臣谢皇阿玛恩典！儿臣不敢有任何僭越之心，只求能留在皇阿玛身边，尽一份孝心。”

她知道，这样的册封，已经是皇上能给的最好的安排了。她不敢奢求更多，只要能认祖归宗，能了却母亲的心愿，她便心满意足了。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门外喊道：“李德全！”

李德全连忙推门而入，躬身听令。

“传朕旨意，”皇上沉声道，“夏紫薇乃是朕的私生女，特册封其为固山格格，赐名‘紫薇’，赏宅院一座，金银珠宝若干，即日起，迁居新宅。”

“是！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躬身领命。

皇上看着紫薇，语气缓和了几分：“夜深了，你一路劳累，先下去歇息吧。明日，朕会让人送你去新宅。往后在京中，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朕。”

“儿臣遵旨。”紫薇再次磕头谢恩，然后在李德全的带领下，缓步走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紫薇抬头望着天边的明月，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夏紫薇了，她是皇上的女儿，是固山格格。

而此刻的坤宁宫，小燕子早已梳洗完毕，正躺在软榻上，听着皇后说话。

“皇上已经册封紫薇为固山格格了，品级比你低一等，赐了一座宅院，让她明日搬过去。”皇后一边抚摸着永璂的头，一边淡淡道，“这样的安排，既顾全了皇家颜面，又没让你受委屈，还算妥当。”

小燕子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皇额娘说得是。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只要不碍着我们就好。”

尔康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串葡萄，正一颗一颗地剥给小燕子吃。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抬眸笑了笑：“皇上考虑得周全，这样最好。”

皇后看了一眼两人腻歪的模样，忍不住笑骂道：“你们两个，都快成亲了，还这么黏糊。”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伸手接过尔康递来的葡萄，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窗外的月光，皎洁如水，洒在坤宁宫的琉璃瓦上，映得满室生辉。

深宫之中的风波，似乎就这样平静了下来。可谁也不知道，这平静的背后，还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