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认亲

宴席过半，丝竹之声渐歇，殿内的喧嚣也淡了几分。弘昼见状，便轻轻拍了拍紫薇的肩膀，示意她跟上。紫薇攥紧了怀中的折扇，深吸一口气，跟着弘昼缓步走入殿中，金锁则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殿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两个陌生的身影吸引，原本的欢声笑语，渐渐沉寂下来。

弘昼走到殿中，对着皇上和皇后躬身行礼，朗声道：“皇兄，臣弟今日入宫，除了道贺之外，还带来两位故人。这位姑娘名唤夏紫薇，乃是前山东巡按夏家之女，此番前来，是有一段关乎身世的往事，要向皇兄禀明。”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皆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谁都没想到，在明鸢公主纳征的大喜日子里，竟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姑娘，还要当着众人的面，提及什么身世往事。

紫薇被这满殿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紧，却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清晰：“民女夏紫薇，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民女此番前来，并非有意扰了公主的喜宴，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民女手中的这把折扇，乃是先母留给民女的信物，恳请皇上过目。”

说着，她将怀中的折扇高高举起，双手奉上。

太监连忙上前，接过折扇，呈给皇上。

皇上接过折扇，缓缓展开，只见扇面上题着一首熟悉的诗，字迹正是他当年御笔亲书。他看着那首诗，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紫薇，眉眼间竟与当年的夏雨荷有几分相似，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满殿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皇上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却有几人显得格外平静。

小燕子坐在皇后身侧，目光落在紫薇身上，眨了眨眼睛，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寻常的来客。尔康坐在她身旁，自始至终都没怎么抬头，依旧专注地替她剔着蟹肉。他将剔得干干净净的蟹肉，蘸了些许姜醋，递到小燕子唇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尝尝这个，比方才那个更鲜。”

小燕子张口含住蟹肉，轻轻嚼了嚼，对着尔康弯了弯眼睛，眼底满是笑意。两人之间的氛围，温馨得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殿中的这场风波，似乎与他们毫无关系。

皇后坐在上首，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紫薇，随即又落回身旁的十二阿哥永璂身上。她拿起一旁的水晶糕，用银匙舀了一小块，递到永璂嘴边，声音柔和：“璂儿，尝尝这个，甜而不腻，是你最喜欢的。”

永璂乖巧地张口吃下，对着皇后露出一个软糯的笑容：“谢额娘。”

皇后摸了摸他的头，眉眼间满是温柔，自始至终，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更别说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了。仿佛殿中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待到皇上看完折扇，脸色变幻莫测之际，皇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皇上，此事关乎皇家颜面，也关乎一个姑娘的身世，您看着处理便是。只是有一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紫薇，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明鸢如今是朕的嫡女，更是皇上亲封的和硕公主，这宫里的公主，品级上，断断不能越过她去。”

这话一出，满殿众人皆是心头一颤。谁都听得出来，皇后这是在为小燕子撑腰，也是在给皇上划定一个底线。

皇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看向皇后，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平静的小燕子，以及依旧专注投喂的尔康，心里顿时有了数。他沉吟片刻，对着地上的紫薇道：“夏紫薇，你先起来吧。此事事关重大，朕需得好好查证一番，今日是明鸢的大喜日子，不宜多生事端。”

说着，他对着身旁的太监吩咐道：“先将夏姑娘和她的侍女，带去偏殿安置，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是。”太监领命，上前对着紫薇道，“夏姑娘，请随咱家来吧。”

紫薇闻言，心里虽是忐忑，却也只能站起身，对着皇上和皇后福了福身，跟着太监，缓步朝着偏殿走去。金锁连忙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殿门之后。

殿内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皇后拿起酒杯，对着皇上笑道：“皇上，今日是明鸢的纳征之日，大喜的日子，莫要为了些许小事，扰了兴致。来，臣妾敬您一杯。”

皇上回过神，看着皇后平静的脸庞，又看了看身旁笑意盈盈的小燕子，心里的那点波澜，渐渐平息下来。他拿起酒杯，与皇后轻轻一碰，笑道：“皇后说得是。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当浮一大白。”

满殿众人见状，也纷纷回过神来，连忙举杯附和，殿内的气氛，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喜乐融融。

尔康依旧在专注地给小燕子投喂，他夹起一块芙蓉糕，递到小燕子嘴边，低声道：“别想太多，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在，一切都会处理好的。我们只要安心等着大婚就好。”

小燕子点了点头，张口吃下芙蓉糕，对着尔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心里清楚，不管那个夏紫薇是什么身份，她都是皇上和皇后的女儿，是即将嫁给尔康的和硕公主，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皇后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又看了看身旁乖巧吃着点心的永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深宫之中，风波迭起，可只要她和皇上站在一起，只要她的儿女安好，便没什么能掀起太大的风浪。

而偏殿之中，紫薇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折扇，心里却是一片茫然。她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她的身世，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会走向何方。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可这深宫之中的人心，却远比那夕阳，要复杂得多。

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