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青槐镇?初三(10)

“你这老鸨真是找死。”

谢恨辞眼皮微掀,眸底寒光乍现,长剑已然出鞘。

剑鸣清越,下一瞬,冰冷的剑锋已抵上老鸨脖颈,寒气逼人,宛若能冻结魂魄。

老鸨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滑溜溜的猩红色长舌从口角滑落,半天收不回去。

她慌张地将长舌塞回口中,大着舌头:“这又不是窝定的规矩,谁定的你找谁!”

说完,她拍拍屁股一溜烟跑了。

长剑鄙夷地在她背后比划了两下,剑尖朝下,随即不屑地收回剑鞘。

临了还不忘颤动两下,仿佛在对那落荒而逃的人投以最无情的嘲弄。

雪芙简直瞠目结舌:“这么不经吓还敢放狠话啊。”

谢恨辞目光冷凝,幽幽看向那河心岛:“不过是一条走狗罢了,幕后之人可不会善罢甘休。”

雪芙轻叹口气,语声压低,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重:“你在岸上等我,我先试试水。”

“怎能让你当马前卒,还是我去。”

谢恨辞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心口便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握紧剑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雪芙也略微诧异,但她却并未挑破,只道:“算了,这是我的事情。

知道规则前我还尚能寻求你的助力,知道规则后让你帮我也是徒劳,何必呢。”

谢恨辞却是不屑:“故弄玄虚罢了,真心本就是无稽之谈,不实之物,如何能验。”

雪芙轻轻蹙眉,并未言语。

“既然你说了一起,那便一起。”谢恨辞眸光阴翳,“我倒要会会,这妖女还有什么鬼把戏。”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电,凌空跃起,宛若一只轻盈优雅的猎豹,小心翼翼地涉水而行。

雪芙摇头:“你这也太着急了。”

不过就连谢恨辞都不怕,自己又有何惧,她就是自信无论如何,师姐都不会害她。

雪芙双臂舒展,凌空飞渡,恍若一只翩跹的萤蝶。

裙摆翻飞间,她悄无声息地落在谢恨辞身侧。

可两人足底刚一触碰水面,原本平静的河水瞬间沸腾翻滚。

清澈的河水转眼间变得黑沉如墨,鬼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霎时间,河底深处伸出无数双枯瘦狰狞的鬼手,如附骨之疽般死死扒住两人的脚踝。

力道之大,似要将人拖入无尽深渊。

“这么快就测出来了?!”

雪芙惊呼一声,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转念一想,师姐应该是还未认出她来,待认出后,绝对不会这样对她。

谢恨辞面沉如水,剑随意动。

只见寒光一闪,剑气纵横,所过之处,鬼手纷纷消散成缕缕青烟。

原来是可以杀的呀。

雪芙稍松一口气,可不出片刻,平息下来的水面再次剧烈波动。

这一次冒出了更多的鬼手,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像极了洞穴里的蟑螂,你踩着我我踩着你,都不甘于后。

“简直头皮发麻…”

雪芙嫌弃地皱了皱脸,她并指结印,一簇簇灵火自指尖射出。

橘红色的灵火落在鬼手上,瞬间灼烧出巨大的黑洞。

鬼手被烫得连连后撤。

但仅仅如此,也只能暂解燃眉之急。

放眼望去,两人已深陷鬼手织就的天罗地网,成了瓮中之鳖。

谢恨辞被其中一只鬼手猛地向下拽,他意念一岔,半边身子就被拽了下去。

原本直到小腿的鬼手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直接扒上了他的肩膀。

他的面容扭曲了瞬,用尽力气对抗鬼手的攻势。

但身子却愈发深陷,甚至有鬼手已然触碰到了他的眼角,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眼眶。

“谢怜舟!你再坚持一下!”

雪芙见状,强忍经脉逆行的剧痛,猛地加大灵力输出。

灵火骤然喷发,橘红色的火光裹挟着滚滚气浪轰然炸开,宛如一朵小型蘑菇云。

腥甜涌上喉头,她强行咽下。

可惜只能调动符合五灵根废物的灵力,连爆发都要逆行经脉。

果然,扮猪吃老虎,也是需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趁着鬼手被灵火逼退的间隙,她迅速掠至谢恨辞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衣领。

如拔萝卜般奋力将他向上拖拽,总算挣脱了鬼手的桎梏。

鬼手在河底愤怒地乱抓乱挠,河水被搅得翻腾不休,黑沉沉的水花四溅。

雪芙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运功带着谢恨辞飞往更高处,想要脱离鬼手的纠缠。

“砰!”

一声闷响,雪芙刚运功至半途,便狠狠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

那屏障坚硬如铁,撞得她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抓着谢恨辞的手指也下意识松了几分。

谢恨辞反手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雪芙微微一怔。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

谢恨辞刻意避开她探究的目光,沉声道:“此方自成天地,有结界阻拦,看来我们不通关是走不了了。”

雪芙回神,深吸口气压下胸中的翻腾:“看来那老鸨所言非虚,此地聚集成千上万只恶鬼的怨气。

在此间待久了即便是神功护体,也会被侵蚀。

想要出去,只有通关这条路能走。”

她一只手牵着谢恨辞,一只手试探着摸向天幕。

掌心刚一触碰到结界,结界便骤然爆发出一道凛冽的灵气,如绷紧的弹簧般狠狠将两人弹回河心。

“大意了。”

雪芙急切想要调整身形,再度飞至半空。

可那透明结界仿佛洞悉了她的意图,骤然释放万钧之力狠狠下压。

胸口宛如被巨石撞击,好不容易汇聚的灵气瞬间溃散。

整个人瞬间失重,朝着黑沉沉的河水急速下坠。

眼见两人背对着铺天盖地的鬼手网,即将被彻底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谢恨辞急唤长剑护身。

在后背即将触碰到鬼手的瞬间,长剑横亘而出,堪堪格挡开致命的距离。

他腹部猛然发力,借力一跃,站直身形,足尖轻点剑身,稳稳立于剑脊之上。

雪芙被他紧紧牵着,被动跟着调整身形。

猎猎风声划过耳边,长发肆意散开,在夜风中狂舞。

下一秒,反作用力让她猝不及防地跌入谢恨辞怀中。

鬓边的发链轻轻摆动,细碎的流光恰好融进他深邃的眼眸。

一瞬间,异样的感觉充满他的胸膛,某处酸酸的涨涨的,他呼吸微凝,以为自己也生了病。

可还未等他细究这份诡秘的悸动,无数鬼手已然疯了般扒住长剑。

如潮水般顺着剑身涌上他们的小腿,密密麻麻地堆叠成一座诡异的小山。

长剑被吞没,任谢恨辞如何呼唤,它也只是徒劳挣扎颤抖,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谢恨辞眉眼猩红,眸中划过一丝摧毁欲,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雪芙觉察出了他濒临失控,连忙出声制止:“别急,不若我们试试不挣扎呢?”

谢恨辞眉心紧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赞成:“难道要任由这些鬼东西摆布,束手就擒?”

雪芙沉吟片刻后启唇:“不,据我观察,我们刚进来时没有挣扎,鬼手也相对安静。

可我们使用术法后,这些鬼手也愈发难缠。

即便我们飞至半空,也有结界将我们重新按回河里。

一桩桩一件件,说明我们只能顺其自然,不能与之对抗。

否则越对抗,死得越快。”

“顺其自然?还是任由摆布?”谢恨辞眉心皱得愈发紧。

雪芙抬起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食指温柔地扫开他紧蹙的眉心,温热的触感如冬日暖阳,驱散了些许戾气。

她的目光温柔却异常坚定:“相信我。”

他的眸光剧烈震颤,紧绷如弦的身躯竟一寸寸缓缓舒展。

她的眉眼在他眼中渐渐模糊,化作一点摇曳的烛火,在寂静的黑夜里,散发着温暖而蛊惑的光。

理智不断告诫他,此刻身陷险境,绝不可轻敌大意。

可心底深处,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叫他只想信她,顺从她,听命于她。

不,不对,这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