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们到了。”
刺耳的刹车声。
言心猛地睁开眼。
阳光透过车窗刺进来,她下意识抬手遮挡。手指纤长,皮肤细腻——这不是那双在监狱里磨出茧子的手。
等等…监狱?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死在冰冷的江水里,死在言柔和言政冷漠的注视下。
“大小姐?”司机疑惑地回头。
言心看向窗外。
雕花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座气派的欧式别墅。这是…言家老宅。三年前,她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踏进这个本该属于她的家。
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被接回言家的第一天。
心脏狂跳,不是激动,是沸腾的恨意。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言柔假惺惺的眼泪,父母的嫌弃,哥哥的偏见,佣人们的窃窃私语…以及最后,江水里窒息的绝望。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廉价的连衣裙——这是养父母省吃俭用给她买的“最好”的衣服。前世,她穿着它,自卑得不敢抬头。今生…
她缓缓勾起唇角。
很好。
地狱太冷,阎王让我回来,听一听你们的忏悔。
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了。
“开车。”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车子驶入庭院。
别墅门前已经站了一群人。言父言母穿着得体,表情却有些僵硬。言政单手插兜,眉头微蹙,毫不掩饰不耐。而站在最前面的,是穿着高级定制连衣裙、妆容精致的言柔。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车门打开。
言心下车的瞬间,听到几个佣人的低声议论:
“这就是真千金?怎么穿得这么…”
“小声点!不过确实比柔小姐差远了…”
言柔迎上来,亲热地拉住言心的手:“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的手很暖,但言心只觉得恶心。
前世,就是这双手,亲手把她推下江。
“妹妹。”言心抽回手,笑容灿烂,“以后请多指教。”
言柔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平静。
言母走上前,上下打量言心,眉头皱得更深:“怎么穿成这样?家里没给你准备衣服吗?”
“准备了准备了!”言柔连忙接过话头,示意佣人端上一个礼盒,“姐姐,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礼服,今晚接风宴穿,一定很漂亮!”
礼盒打开,是一件淡粉色的小礼服。
前世,言心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场换上。然后在宴会上,礼服后背的拉链突然崩开,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出尽洋相。
后来她才知道,那拉链被动了手脚。
“真好看。”言心接过礼服,手指抚过细腻的布料。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她松开了手。
礼服从她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哎呀,手滑了。”言心语气轻快。
全场死寂。
言柔脸色一白:“姐姐,你…”
“不好意思啊妹妹。”言心弯腰捡起礼服,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我这人从小干粗活,手上没轻没重的。这么好的衣服给我穿,浪费了。”
她看向言母:“妈,我还是穿我自己的衣服吧。虽然廉价,但至少不会‘不小心’弄坏。”
言母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言政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言心转向他,笑容不变:“哥哥说的是。我这个乡下长大的,确实不识好歹。以后还要哥哥多、多、指、教。”
她刻意加重最后四个字,眼神冷得像冰。
言政被她看得心头一凛,竟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言父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威严:“好了,先进屋。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一行人往屋里走。
言柔落后半步,看着言心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乡巴佬…好像和调查的不太一样。
不过没关系。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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