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一种足以蚀骨的阴寒,从江水的每一个分子里渗出,疯狂地挤入她的七窍,啃噬着她的血肉,直抵灵魂深处最脆弱的地方。言心在水中睁着眼,视线被浑浊的水汽切割得支离破碎,却仍固执地锁住岸上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哥哥……”言柔的声音带着颤抖,像风中残烛,“姐姐……她怎么能……”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下,言心似乎看到了一丝窃喜的涟漪。
言政的手臂像铁钳般箍住言柔,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比这江水更冷,更刺人:“死了,就干净了。”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砸在言心心上,“她活着,只会是言家的耻辱,是我们甩不掉的累赘。”
水声轰鸣,世界在耳边碎裂成一片模糊的噪音。然而,“耻辱”、“累赘”、“死了干净”——这几个字,却如惊雷般在她混沌的意识里炸响,清晰得让她浑身战栗。
死了干净?
原来她的生命,在他口中竟是如此不堪,如此碍眼?
三年的委屈求全,三年的咬牙硬撑,她以为能换来一丝温情,一丝认可,最终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将她存在彻底否定的判决!
肺叶像是要炸裂开来,空气与水的界限变得模糊,死亡的阴影一寸寸吞噬光明。言心的心,先一步沉入了永夜。她不再挣扎,任由身体被黑暗吞没。
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
滔天的恨意如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与软弱。言心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立下血誓:此仇不雪,她魂魄永不超生!所有欺她、辱她、负她之人,我必亲手,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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