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战

这里是盐矛滩北侧半里格(一里格接近5公里)的稀疏草甸上,海风扫过枯黄的草叶。

亨利正带着六十余名战士下马休整,其余的骑兵被亨利命令沿海岸线向东西两侧侦查,大家散在相距不远的地方席地而坐,啃着携带的麦饼。

这一路行军,亨利没敢有半分松懈,始终抽时间训练这群半路出家的水手骑兵。

从最基础的队列行进到马上劈砍,总算把这群习惯了甲板颠簸的汉子调教得有了些正规军的模样——至少队列行进已能保持整齐,马上劈砍的动作也有了些样子。

要知道,他们虽懂骑马、善使刀斧,可在颠簸的马背上稳定发力、协同作战,与在坚实甲板上拼杀完全是两码事。

视线越过草甸尽头,便能看到一条浑浊的河流蜿蜒汇入盐矛滩,那是流经荒冢屯的无名河。

这一路行来,他们途经了不下三个被铁民突袭的村庄,每一处都是人间炼狱。断壁残垣间遍布着残缺的尸身,妇孺的尸身旁散落着被撕碎的衣物,显然是遭劫后惨遭屠戮。

这群信奉“古道”的强盗民族,向来以掠夺为荣、杀人为乐,把“付铁钱”视作战士的荣耀,根本不把平民的性命放在眼里。

亨利前世在电视剧里听到铁民喊“强取胜过苦耕”时,只当是句夸张的口号,可当他亲眼看到村庄废墟里堆叠的尸堆,闻到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臭时,滔天怒火瞬间攫住了他,恨不得立刻找到这群杂种,将他们斩尽杀绝。

沿途有不少侥幸存活的渔民和猎手,得知他们要对付铁民,纷纷哭着想要加入队伍复仇。

可亨利看着他们单薄的衣衫、手中锈迹斑斑的铁剑甚至是伐木斧,只能狠心婉拒。他做不到驱使手无寸铁的平民去和装备精良的铁民死拼,那不是复仇,是送死。

倒是对那些自备弓箭、有狩猎经验的猎手,他特意叮嘱让他们留在原地等候征召——这些人的射术或许能在后续战斗中派上用场。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大人,”向东搜寻的骑兵折返回来,“我们发现向东3里格的海岸上停着一艘铁民的长船,大概一百尺长,岸上有铁群岛的杂种正在生火煮饭,没搭营寨,还有些俘虏,不过被小土坡挡着,看不清多少人。”

话音刚落,周围的战士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大人,趁他们生火不备,我们直接冲上去突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名络腮胡猛地拍了下大腿,眼中闪着凶光。

另一名瘦些的则略显谨慎:“我觉得稳妥些好,不如去附近村庄征些青壮补充兵力?”“征什么青壮!”

有人立刻反驳,“之前路过的村庄都空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不如去荒冢屯调兵?”

“别傻了!荒冢屯的兵力都随史塔克公爵南下平叛了,留守的连维持治安都不够,哪有兵可调!”

亨利有些犹豫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不能确定敌人的人数是个大问题。对方人数未知,若贸然进攻,万一陷入包围,自己这六十多人恐怕要折在这里,更别提解救俘虏了。

“大人,我见过铁群岛的船,”一名被雇佣的黑发水手弓着背凑了过来,用淡蓝色的眼睛讨好地看着亨利,精瘦的脸上饱经风霜“一百尺长的船大概有50名浆手,能装100个步兵,也就是最多一百五十人;但他们是来抢劫的,还要带战利品,一共一百人,顶天啦!”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亨利饶有兴趣地看向这个水手。

“我叫柯连恩,大人,柯连恩·萨斯芒。我跟着商船跑遍七国”水手点头哈腰地回答。

“我们在沙滩上行军。柯连恩,接近后你带10名水手冲上船砍断缆绳,把船离岸,战斗结束再划回来。”亨利戴上头盔和手甲,“全都上马,我们杀光这群杂种。”

“Aye!”

…………

咸腥的海风卷着细沙,海水漫过沙滩。

海盗们显然没料到会有敌人突袭,都躲在离海岸一段距离的小土坡后躲避海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休息,大多脱下了沉重的铠甲,随便扔在脚边,有的捧着粗陶碗喝着劣质麦酒,有的则嚼着半生的肉干,毫无防备。

亨利率领的骑兵队伍沿着沙滩悄然推进,松软的沙粒彻底吸收了马蹄声,再加上海风的呼啸声掩护,铁民们竟毫无察觉。

直到有个靠在土坡边的铁民突然皱起眉头,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时,抬头望去,亨利的骑士队伍已如潮水般冲到百米之外,一切都晚了。

“敌袭!”一名铁民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大喊,同时慌乱地抓起身侧的斧子。

其实根本不用他喊,只要还有口气的铁民都已察觉了骑兵队伍的逼近,直到队伍开始冲锋,那震耳的马蹄声此刻才冲破海风的掩盖。

被反绑着手的俘虏们见状,立刻疯了似的爬起来向四周逃散,拼命远离这群强盗,他们知道是救兵来了。

混乱瞬间在铁民营地蔓延开来,有些海盗手忙脚乱地去抓散落的盔甲往身上套,手指都因为紧张而不听使唤;还有些胆小的干脆直接扔掉武器,跌跌撞撞地朝着海边的船只方向狂奔。

亨利一马当先,用骑枪直接捅死了喊话的海盗,巨大的冲击力让那具尸体被矛头带着向前冲出数步才轰然倒地,骑枪也牢牢卡在了敌人身体里拔不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枪柄,抽出腰间的佩剑,顺势劈向旁边一名试图反抗的铁民,血花飞溅,落在他的红甲上,与甲胄的颜色融为一体,竟一点也不显眼。

身后的骑兵们迅速跟进,将少数想要集结负隅顽抗的铁民阵型冲的七零八落。

剩下的残兵见胜利无望,斗志彻底崩溃,纷纷丢下武器,像丧家之犬般朝着海边的船只逃窜。

可当他们跑到岸边时,却只绝望地看见长船正缓缓驶离岸边——柯连恩已带着水手们成功控制了船只。失去退路的残兵们刚想转身求饶,便被紧跟上来的骑兵一一斩杀。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不一会儿战场上便再没有站着的铁民。雇佣兵们纷纷下马,在战场上游走,,搜寻着尸体上的钱币等战利品,这是他们参军的重要目的之一。

亲卫们则是被梅温带领着解开被铁民抓住的奴隶的绳索。

亨利没有参与这些,他径直走到一具倒在地上的铁民面前,那铁民被马蹄撞断了腿,正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亨利抬起红色的板甲靴,重重踩在他的伤口处。

“慈悲!大人,饶了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愿意为您当牛做马!”剧烈的疼痛让那铁民瞬间哭嚎起来,声音里满是哀求,捡不到一点凶狠,实在让人想不到这人也曾有过屠村行径。

“你们的头领是谁?”

“贝隆!是贝隆·布莱克泰斯!黑潮岛的头领!”铁民疼得浑身发抖,急忙回答。

“他在哪里?”亨利追问

那瘸子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具尸体——那尸体胸口还插着一根骑枪,正是亨利之前丢弃的那柄。亨利认出那就是刚才被自己一枪捅死的海盗。

本来还想找到头领拷问些情报的亨利瞬间没了兴致,你说你一岛之主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你们黑潮岛这次一共来了多少人?”亨利挪开了踩在伤口上的脚,那铁民立刻瘫在地上,一边抽泣一边回答:“就、就这九十多个人,全在这了……剩下的都被巴隆大王征召走,去参加南下的战事了。”

“那黑潮岛是谁在守?”

“也、也叫贝隆……大家都叫他‘盲人’贝隆,是淹神的仆人。他带着头领十一岁的儿子贝勒,还有些出不了海的残疾水手守在岛上……”铁民的声音抖得厉害,生怕回答慢了又招来剧痛。

亨利听完所有问题,没有再多余废话,一剑便切断了他的喉咙,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沙滩。

他转身走到插着自己骑枪的贝隆尸体旁,一脚踩在尸体上,用力将骑枪拔了出来。

枪尖的血迹滴落,他心里暗自思索:这铁群岛的人到底哪来的这么大胆子,屁大点地就敢四处劫掠,就不怕被彻底清算吗?没反抗能力的时候倒是装得可怜,这群岛国人真是贱骨头。

“杀死所有铁群岛杂种,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