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七局用枪对准我们时,她说宁可死也不跟我走

那感觉像什么呢?

像有人拿根吸管,插进我胸口,然后用力一吸——把我心肝脾肺肾,把那些温热鲜活的、本该在我身体里好好待着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外抽。

我的嘴唇还贴着沈冰的嘴唇,温温热热的,甚至能尝到她嘴角残留的、淡淡的血腥味。可就是这么个本该是亲昵的接触,现在却成了一条索命的管道。

我的生命力,正顺着这条管道,哗啦啦地往她身体里淌。

沈冰的眼睛瞪得老大,那里面先是迷茫——刚醒过来,脑子还懵着,搞不清状况的迷茫。然后那迷茫迅速褪去,换成了惊恐,再然后……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贪婪。

她的舌尖动了动。

不是温柔的回应,是像蛇信子一样,轻轻在我嘴唇内侧舔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右眼深处,那个刚刚才被我吞下去、勉强压住的“饕餮”,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抬起了头。

“饿……”

那声音又回来了,不再是脑子里的幻觉,是直接从我喉咙里、从我正在被抽空的身体里挤出来的、野兽般的低吼。

“……好饿……”

这一次,不是它想吃外面的东西。

是它……想吃掉眼前这个正在吃我的女人。

“不……不行……”我咬着牙,想往后撤,想把嘴唇从她嘴上挪开。

可沈冰的手——那只刚才还软绵绵搭在我肩上的手——突然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我的后颈。她的力气大得吓人,指甲甚至嵌进了我颈后的皮肤里,刺破皮肉,留下五个血淋淋的指印。

她想说什么,可嘴被我的嘴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含混不清的音节。

但她的眼神在说话。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现在是左眼的暗金色完全压过了右眼的乳白。那暗金色的光芒冰冷、暴戾,像野兽盯着猎物,没有任何属于沈冰的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她想吃了我。

或者说,她身体里那个叫“锁”的东西,想吃了“钥匙”。

我们两个,一个“锁”,一个“钥匙”,本该是天生一对的容器。可现在,这两个容器里的东西都活了,都饿了,都想把对方吞进肚子里。

“陆离!沈冰!”

墨的吼声从旁边传来,又急又慌。

我余光瞥见她想冲过来,可刚迈出两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了回去——是我和沈冰周围那个正在成型的能量漩涡。

暗金色的光,来自我右眼里那只刚被唤醒的“饕餮”。

乳白色的光,来自沈冰体内母亲的意识碎片。

这两股光,本该一阴一阳,一个暴戾一个温柔。可现在,它们混在了一起,互相撕咬,互相吞噬,在我们周围卷起了一场小型的、致命的能量风暴。

墨被那风暴的边缘扫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咳出一口血。

阿禾瘫在地上,离得更远一点,呆呆地看着我们,眼神空洞,像是已经放弃思考了。

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连哭都不敢哭了。

而我,还在被沈冰吸着。

生命力流失的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得像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倒流的声音,能感觉到心脏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能看见眼前的世界开始发灰、发暗,像是有人在我眼睛里蒙了层脏兮兮的纱。

这样下去……我会死。

真的会死。

死在我刚把她救出来、死在我刚把母亲意识放进她身体里、死在我……第一次吻她的时候。

真他妈讽刺。

“沈冰……”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醒醒……你看看我……我是陆离……”

她的睫毛颤了颤。

左眼的暗金色光芒,有那么一瞬间,淡了一丝。

可下一秒,更浓的暗金色涌了上来,把那一丝清明彻底淹没。她的嘴唇吸得更用力了,舌尖甚至开始往我喉咙深处钻,像条贪婪的寄生虫,想把我整个人从里到外吸干。

不行了。

撑不住了。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里的黑暗越来越浓。身体开始发冷,手脚开始发麻,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要这么憋屈地死掉的时候——

“嗡……”

一股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突然在我和沈冰紧贴的胸口之间,响了起来。

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

像是有两颗心脏,隔着皮肉和肋骨,突然跳到了同一个频率上。

我的右眼,沈冰的左眼,同时亮了一下。

然后,我“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是某种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感知。

我看见沈冰身体里的状况了。

那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三个意识——沈冰自己的、母亲的、“锁”的——像三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疯狂地撕咬、搏斗。沈冰的意识最弱,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母亲的意识像团温柔的光,勉强护着她,但已经被“锁”的暗金色能量侵蚀得千疮百孔。

而“锁”的意识……

那根本不是“意识”。

那是一团纯粹的、饥饿的、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黑暗。它只想吞噬,只想占有,只想把眼前所有能吃的都吃进肚子里。

它现在正咬在母亲的意识上,大口大口地吞着那些乳白色的光。

每吞一口,母亲的意识就弱一分。

每吞一口,沈冰身体的掌控权就往“锁”那边偏一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母亲的意识会被彻底吃掉,沈冰的身体会被“锁”完全占据,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而我……我也会死。

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做什么?

我现在连动都动不了,怎么……

等等。

我动不了。

但我的意识……好像可以?

我试着集中精神,不去管身体正在被抽空的痛苦,不去管“饕餮”在我右眼里蠢蠢欲动的疯狂。我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志,都凝聚成一点,然后……

朝着沈冰的身体里,探了过去。

不是物理上的进入。

是意识的延伸。

像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穿过我们紧贴的嘴唇,穿过她口腔里的黑暗,一路往下,往她身体最深处、那片混乱的战场探去。

这个过程很艰难。

每往前一寸,都能感觉到“锁”那股暴戾能量的疯狂阻挠。它像一群守卫领地的恶犬,扑上来,撕咬我的意识,想把我赶出去。

可我咬牙挺住了。

我的意识里,带着“饕餮”的力量——虽然我不喜欢那东西,可现在,它是我唯一能用的武器。

暗金色的光从我意识里涌出,撞上“锁”的暗金色能量。

两股同源却不同质的能量,狠狠撞在一起。

沈冰的身体猛地一震,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左眼的暗金色光芒疯狂闪烁,像是在剧烈挣扎。

有戏!

我精神一振,继续往里探。

终于,我的意识穿过了那片战场的外围,来到了中心。

我“看见”了缩在角落的沈冰意识。

那么小,那么脆弱,像团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也“看见”了挡在她前面、已经快要被“锁”吞没的母亲意识。

母亲的意识抬起头,看向我——虽然她根本不可能看见我,但我就是感觉她在看我。

然后,我“听见”了她的声音,直接在我意识里响起,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陆离……杀了它……”

什么?

“杀了‘锁’的意识……”母亲的声音在颤抖,“趁它还没完全控制沈冰的身体……用‘饕餮’的力量……把它彻底抹掉……”

“可是——”我下意识地想反驳。

“没有可是了!”母亲厉声打断我,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锁’的意识已经彻底疯狂了!它现在只想吞噬一切!如果不杀了它,它就会吃掉沈冰的意识,吃掉我的意识,然后控制沈冰的身体,继续吃你,吃所有人!”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

“陆离……妈妈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你必须选……是让‘锁’吃掉我们所有人……还是你亲手……杀了它……”

我沉默了。

意识的世界里没有时间概念,但我感觉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我看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沈冰意识。

看着她前面、那个为了保护她而快要消散的母亲意识。

看着对面、那团张牙舞爪、散发着纯粹恶意的“锁”的黑暗。

然后,我做出了决定。

“妈。”我在意识里轻声说,“帮我……护住沈冰。”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没说话,只是用最后那点乳白色的光,把沈冰的意识裹得更紧了些。

然后,我转身,面向那团黑暗。

我调动起右眼里“饕餮”的力量——不是让它控制我,是我控制它。我把那暴戾的、饥饿的能量,从身体里抽出来,凝聚在我的意识周围,凝聚成一把……刀。

暗金色的,布满狰狞符文的,刀。

我举起这把意识之刀,对准那团黑暗。

“对不起。”我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但……到此为止了。”

然后,我一刀劈了下去。

“轰——!!!”

现实世界里,我和沈冰周围那个能量漩涡,突然炸了。

不是爆炸,是能量的剧烈爆发。暗金色和乳白色的光混在一起,像颗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整片山林。强烈的冲击波以我们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地上的草皮被掀飞,周围的树木“咔嚓咔嚓”地断裂、倒下。

墨被这股冲击波扫到,又咳出一口血,但这次她没飞出去,只是死死抱住一棵树,眼睛瞪得老大,盯着我们。

阿禾和孩子们被吹得东倒西歪,滚作一团。

而我,在劈出那一刀的瞬间,就感觉到嘴唇上的吸力……停了。

沈冰扣在我后颈的手,松开了。

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往后倒去。

我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她。

然后,我低头,看向她的脸。

她眼睛还睁着,可里面的光芒……变了。

左眼的暗金色,淡了很多,虽然还在,但不再那么狰狞暴戾,反而透着一丝……茫然?

右眼的乳白色,也淡了,但很稳定,温温柔柔地亮着。

而她的眼神……

是沈冰的眼神。

清澈,冷静,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还有一丝……残留的痛苦。

她看着我,眨了眨眼。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哑:

“……陆离?”

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嗯。”我点头,用力点头,点得眼泪都甩了出去,“是我。”

她看着我脸上的眼泪,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我……我刚才是不是……”

“没事了。”我打断她,把她抱得更紧了些,“都过去了。”

是真的过去了。

我“看见”了。

在她身体里,那团“锁”的黑暗意识,被我那一刀劈成了两半,然后被“饕餮”的力量彻底吞噬、消化,成了我力量的一部分。

而母亲的意识,在最后关头,用最后那点光护住了沈冰的意识,然后……消散了。

不是死了。

是融进了沈冰的意识里。

成了她的一部分。

所以现在,沈冰还是沈冰,但她记忆里,多了一份母亲的记忆,多了一份属于母亲的温柔和爱。

而“锁”的意识,没了。

彻底没了。

沈冰身体里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不是消失,是……沉淀?像是融进了她的血脉深处,成了她力量的一部分,但不再那么狰狞地浮在表面。

她的眼睛,左眼的暗金色和右眼的乳白色,也慢慢变淡,最后恢复成了正常的深褐色。

只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瞳孔深处,隐约残留着一丝暗金和一丝乳白的光晕。

我松了口气。

真的,松了好大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

“咻——!!!”

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是导弹。

不,不是大型导弹,是小型的、战术级别的制导导弹。

但炸死我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我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山下的方向。

漆黑的夜空中,一点刺眼的红光正在急速靠近,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死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是第七局!”墨嘶声喊道,“他们动手了!”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刚才的冲击波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阿禾也听见了导弹的声音,她呆呆地抬起头,看向那点越来越近的红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孩子们又开始哭了,这次是绝望的哭。

而沈冰……

她还靠在我怀里,也抬起头,看向那枚导弹。

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可眼里有光。

“陆离。”她轻声说,“放我下来。”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扶着她站好。

她站得很稳,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她转身,面向那枚导弹飞来的方向。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

不是对准导弹。

是对准我们脚下的地面。

她的手掌张开,掌心朝下。

然后,我看见了——

她掌心皮肤下面,那些刚刚褪去的暗金色纹路,突然又亮了起来。但不是狰狞地浮出来,而是像活了一样,在她掌心皮肤下缓缓流动、重组,最后凝聚成一个……复杂的、我从没见过的符文。

那符文一半暗金,一半乳白,散发着柔和但坚韧的光芒。

沈冰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只手掌,狠狠按在了地面上!

“嗡——!!!”

以她的手掌为中心,一圈半透明的、暗金色和乳白色交织的能量场,瞬间扩散开来!

那能量场像个倒扣的碗,把我们所有人——我、沈冰、墨、阿禾、孩子们——都罩在了里面。

能量场刚刚成型——

导弹,到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刺眼的火光。

灼热的气浪。

可所有这些,都被挡在了能量场外面。

我眼睁睁看着,那枚导弹在能量场外不到三米的地方炸开,火焰和冲击波狠狠撞在能量场上,撞出一圈圈涟漪,但……就是进不来。

能量场稳稳地罩着我们,像最坚固的堡垒。

沈冰还保持着单膝跪地、手掌按地的姿势。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甚至开始发青。

她在硬撑。

用她刚刚融合、还没完全稳定的力量,硬撑着这个护盾。

“沈冰!”我想冲过去帮她。

“别过来!”她厉声喝道,声音因为用力而发抖,“这个护盾……需要稳定的能量源……你过来……会干扰……”

她话没说完,又咳出一口血。

血是暗金色的,里面还混着点乳白色的光点。

“你撑不住的!”墨也喊,“这种规模的护盾,消耗太大了!你会被抽干的!”

“那也得撑!”沈冰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撑……我们都得死……”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有哀求,有决绝,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陆离……带他们走……”她哑着嗓子说,“往北……一直往北……山里有个废弃的气象站……那里……应该安全……”

“我不走!”我吼道,“要死死一块!”

“你傻吗?!”她也吼了回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走了……我还能试着收掉护盾……找机会跑……你在这儿……我怎么办?!看着你被炸死吗?!”

我愣住了。

她……她是这么想的?

她想让我走,不是放弃我,是想让我活?

“陆离……”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求你了……走吧……带这些孩子走……他们好不容易……活下来的……”

我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的血,看着她眼里倔强的泪。

然后,我做出了我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

我转身,看向墨:“能走吗?”

墨咬着牙,点点头,扶着树站了起来。

我又看向阿禾:“阿禾!起来!帮忙!”

阿禾像是被我的吼声惊醒,浑身一颤,然后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开始拽那些吓傻了的孩子。

“都起来!跟我走!”我冲着孩子们喊,声音凶得我自己都害怕,“想活命的!起来!走!”

孩子们被我吓到了,一个个哭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跟着我往北边的山林深处跑。

我跑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回头。

我看见沈冰还跪在那里,手掌还按在地上,那个半透明的护盾还稳稳地罩着她——也罩着我们刚才所在的那片区域。

而远处,山下的方向,又亮起了几点红光。

第二波导弹,要来了。

“沈冰——!!!”我嘶声喊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向我。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夜色和烟尘,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看见她……笑了。

然后,她冲我挥了挥手。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走吧,别回头。

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我没停。

我咬着牙,转身,继续往前跑。

带着这群孩子,带着墨和阿禾,往北,往更深的山林里跑。

身后,第二波导弹的爆炸声,响了。

“轰!轰!轰——!!!”

连续三声,比刚才更近,更响。

大地在震颤,树木在摇晃,夜空中火光冲天。

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看见那个护盾碎了。

我怕一回头,就看见她……没了。

我只能跑。

拼命地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

直到身后的爆炸声渐渐远去,直到我们钻进了一片密林,直到所有人都累瘫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一步。

我瘫在一棵树下,胸口像被火烧一样疼,肺里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墨靠在我旁边的树上,脸色惨白,但还活着。

阿禾和孩子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在哭,有的已经昏过去了。

我抬起头,看向我们来时的方向。

那片天空,还隐隐透着火光和烟尘。

而沈冰……

她还在那儿吗?

那个护盾……撑住了吗?

她……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陆离。”

墨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转头看向她。

她看着我的眼睛——我的右眼,那只暗金色的竖瞳——眼神很复杂。

“刚才……”她顿了顿,“沈冰按在地上的那个符文……我见过。”

我一愣:“什么?”

“在‘守墓人’的古籍里。”墨缓缓说,“那叫‘共生之契’……是一种……古老的契约符文。一旦结成,施术者和受术者之间,会建立一种生命链接……”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她活着,你就能感觉到她活着。”

“她死了……你也会知道。”

我浑身一震。

然后,我猛地闭上眼,集中精神,去感受……

去感受身体里,有没有多出点什么。

有没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的、属于她的联系。

我感受了很久。

久到墨以为我睡着了。

久到阿禾开始小声啜泣。

久到……东边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她还活着。”我说,声音很哑,但很确定,“我……能感觉到。”

墨看着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阿禾停止了啜泣,呆呆地看着我。

孩子们也慢慢安静下来。

天,快亮了。

而新的追兵……

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我撑着树站起来,看向北方。

往北。

一直往北。

废弃气象站。

然后……

找到她。

一定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