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附身

莱茵走到那杯咖啡旁伸出手指，在杯壁上轻轻一碰，已经凉透了，咖啡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膜，说明这已经在这里放了一段时间。

“哒，哒。”

在莱茵试探时，几声轻响来自车厢前端，他瞬间转头，左手“晨曦”已经握在手上，右手持着吟游诗人之剑，那声音很轻，像是指甲在磕碰硬物，莱茵屏住呼吸，放轻脚步靠近，很快在靠窗座位的阴影里看见了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反扣在座椅上的小巧化妆镜，透着穿越前东方的古典韵味。

莱茵用剑鞘尖端极其小心地将镜子挑翻过来。

银制镜框明亮，边缘雕刻的符文泛着柔和光泽，镜面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也不是车厢顶灯，那是一片深邃涌动的黑暗，一个穿着深色旗袍的模糊轮廓背对着镜面，缓缓走向黑暗深处，她的动作极慢，每走一步，身影便淡去一分，正在缓缓融入那片虚无。

莱茵没有靠近，而是下意识地准备远离，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指甲刮擦声从镜子内部传来，他毫不犹豫，直接触发了一直紧握的命运符咒，有了经验的他几乎在使用符咒的同时就选择了“借取”的能力：律令！

“此地禁止邪祟存在！”

颁布律令的同时，他右手猛抽，吟游诗人长剑带着暗蓝光泽出鞘，泛着寒光斩向身前。

律令生效，金色光芒笼罩整个车厢，长剑所过之处响起轻微如玻璃碎裂的咔嚓声，紧接着，长剑斩落！

没有实物碰撞的触感，剑锋划过时像是切入了某种粘稠的液体表面，连身体都为之一滞。

剑锋接触到前方粘稠空气的一瞬间，一股带着强烈恶意的精神冲击爆发，直冲莱茵脑海。

无数破碎画面炸开：沉船，锈蚀的铁锚，漂浮的断臂，深水中的无声尖叫......真实得仿佛他正置身于无边的深海，下方有某种存在全力拖拽。

无垠的虚空中，被浓雾笼罩的神学院里，漂浮在顶端的命运之书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气息，书页无声地翻开，释放出无形的力量，现实中的莱茵猛地一颤，脑子瞬间清醒了许多。

“莱茵！”

熟悉的喊叫声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是刚才消失的卡戎，他和瓦尔特、明娜两人此刻踹开车厢大门，冲了进来：

“惩戒！”

卡戎体表浮现出晨曦般的光芒，抬手指向那面镜子，凝聚如实质的裁决之矛刺向那面银色化妆镜，瞬间将其贯穿，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弥漫的灰黑气息如同被烈阳灼烧的水气般嘶嘶作响，迅速消融。

“此地禁止附身！”

惩戒之后紧接着的是卡戎的律令，镜子表面剧烈颤抖着，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那股拖拽莱茵意识的幻象和旗袍背影的诡异感瞬间被这股强大的惩戒之力冲击得摇摇欲坠，为莱茵争取到了一线挣脱的空隙。

莱茵激发了吟游诗人之剑的力量

“闪现！”

他快速与镜面拉开了距离，几乎在莱茵回过神的同一瞬间，瓦尔特也动了，他利用贿赂者的能力扭曲了那面镜子与莱茵间的关系，削弱镜面对莱茵的控制。

“砰！砰！砰！”

“精神穿刺！”

莱茵回过神，一边驱动手中的晨曦一边利用长剑作为载体，发动了审讯者的能力，将净化子弹射向镜面，弹道几乎连成一线，枪口喷出炽热的火光，灌注了灵性的子弹精准地击打在镜框上，银制的镜框火星四溅，镜面的光芒骤然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在被精神穿刺命中后，镜框上被射中的符文节点彻底崩碎，化为点点暗淡的银屑飘落，整面镜子如同被掐住了要害猛地一颤，镜面中的黑暗瞬间收缩，旗袍女人的身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随后快速向着其他车厢跳跃而去，明娜全力催动风刃，将车窗全部打碎，试图阻止那道身影的离开。

很快，镜子表面恢复了平常，但光泽黯淡了许多，边缘雕刻破损，显得残破不堪。

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车厢内只剩下四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与灵性激荡后的余波。

镜子安静地躺在座椅上，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有些年头的旧物。

卡戎看向瓦尔特，瓦尔特心领神会，将自己的配枪解下来交给明娜，随后上前小心地触摸落在地上的银质镜子：

“没有问题，长官。”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的服装和长相我从来没见过。”

卡戎面色凝重，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见过。

“你们快来看！”

明娜趴在窗台边，望着外面大喊，此刻蒸汽列车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听到明娜的惊呼，三人立刻冲到破碎的车窗前，向外望去，很快，所有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列车竟然停靠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站台旁，不，那甚至不能完全称之为站台，脚下是湿漉漉、泛着幽光的青石板路，边缘长着滑腻的青苔，这里似乎是一座小城市，这里的建筑相对于贝克兰德那些动辄四五层的楼普遍低矮，只有一两层，铺着黑瓦，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沉默地起伏。

许多屋檐下挂着的白纸或暗红纸灯笼，此刻在雾气中散发着幽绿或昏黄的光。

瓦尔特面色凝重地看着卡戎和莱茵二人，而莱茵已经宕机，无论是刚才那位身穿旗袍的身影，还是现在面前的，充满穿越前民国风格的小镇，一直到卡戎碰了碰他的肩膀才回过神。

“卡戎，你携带的封印物是什么类型的，现在能利用吗？”

莱茵很快冷静了下来，清点起能利用的封印物，他自己的身上也有维托里奥给的一些强力符咒。

卡戎闻言将一直没有离身的手提箱放到一旁的座位上，缓缓开启。

“这件封印物没有编号，是公爵阁下的私人收藏，名字叫做余烬之阳。”

卡戎边说边打开手提箱，露出了里面的一尊做虔诚祈祷状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