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初次交锋

滋——

现实中,莱茵身边的车窗玻璃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刮痕。

没有人触碰它,但那道刮痕就在那里缓缓地延伸,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上面划动。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刮痕在玻璃上交织,刻画出类似符文的纹样,那些扭曲的、回旋的符号,与旗袍上刺绣的纹样十分相似。

车厢里的灯光现在完全变成了那种病态的青白色,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像尸体,车厢里的温度也开始降到让作为序列七非凡者都难以接受的程度。

车窗外的雾气浓到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他们像是在一个灰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牢笼中行驶。

刮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现在可以听清了,那是指甲刮擦瓷器的声音。

像是坚硬光滑的瓷器被指甲刮过,这种声音从车厢的每一处传来,地板下,天花板上,甚至旅客的行李中都传出这样的声音。

“行李箱,在她的行李箱里!”

年轻人突然指着那位阅读女士脚边的一个小手提箱尖叫道:

“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那位女士闻言惊恐地把箱子踢开,那是个普通的皮质手提箱,但现在像有什么怪物正在里面用指甲疯狂抓挠着箱壁。

随后是老绅士的公文包,年轻人的背包,还有零零散散的容器。

每一个容器都开始传出那种指甲划过瓷器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那位阅读的女士已经彻底崩溃,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蜷缩在座椅上不停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老绅士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祈祷,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徒劳地在胸前划着圆月。

年轻人死死盯着躁动的皮箱,又猛地看向莱茵身边那扇有着诡异女人的车窗,此刻的莱茵正与那女人对峙。

莱茵呼出白色的雾气,两份魔药带来的精神上的加成维持着最后的理智与清醒。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发出噪音的行李箱,扫过布满划痕的车窗,扫过灯光下的乘客们惊恐扭曲的面容,最后定格在自己身边车窗的倒影上。

镜中那个穿着深色旗袍,面容模糊的女人依旧恬静地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只是这一次她的姿势有了变化,她的脑袋已经不协调地转动,让莱茵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在盯着自己。

正当莱茵准备动手时,她一直交叠在膝上的手轻轻抬了抬,刮擦声在这一刻似乎达到高潮,整齐得令人心悸。

车上除了莱茵以外的人全都尖叫起来,然后很快又失去了动静,正当莱茵准备取出命运符咒的一瞬间,所有声音毫无预兆地停止了。

车厢内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原先慢慢减速停车的蒸汽火车再次开动,只剩下车轮碾过铁轨的单调声响从火车的下方传来,显得空洞而不真实。

但此刻的寂静更让人毛骨悚然。

“砰!砰!砰!”

莱茵没有犹豫,举起晨曦,使用净化子弹向着倒影中的女人连开了数枪,子弹击碎玻璃,射向窗外。

车窗里的女人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缓缓消失。

莱茵趴在窗边向外眺望,除了灰白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另外三名乘客跪坐在地上不停喘息着。

“她离开了?”

莱茵有些不敢相信,那女人只是露了个面就快速消失,又持枪警戒了一会,确实没有其它动静。

“待在这里。”

莱茵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位半昏迷状态的乘客:

“不要分开,尽量靠近车厢中间,远离所有窗户和刚才发出过声音的容器,如果……如果再有任何异常就大声示警。”

“你……你要去哪里?”

状态比较好的年轻人颤声问道,脸上写满恐惧。

“去前面车厢看看。”

莱茵示意了一下前方的车厢,车厢里的三人莱茵上车之前都没有见过,而且大多数乘客都消失得情况下只有这几个人还在车厢里,显然不太对劲,所以莱茵没有解释太多,准备先到其他车厢看看能不能找到卡戎等人。

取出吟游诗人长剑,莱茵简单感受了一下周围灵界的变化,灵界已经被封锁,无法进行长距离的旅行,但好在短距离闪现还是能使用,和神学院的联系也没有被切断。

重新给“晨曦”装满散发着微光、刻满符文的猎魔子弹,将命运符咒调整到便于取出的侧袋。

深吸了一口混合着劣质香水的空气,莱茵的目光投向车厢前端那扇紧闭的深色大门。

门上的牌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翻转,变成了空闲的绿色字样,仿佛在欢迎他的靠近,莱茵一手架起手枪,一手拧动门把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同样被煤气灯照亮的列车走廊,空无一人,寂静无声,雾气仿佛更浓了一些,让他有些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莱茵举着枪又等了一会,见没有异状便侧身快速闪入车厢,反手关上了门,原先车厢的三位乘客眼里有着惊恐和茫然。

就在莱茵转身关门的一瞬间,面前的景色骤然变换,上一次开门时是有着包厢的一等车间,而这次居然变成了硬座车厢。

“这是任意门吗??!”

莱茵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后的大门,有些难以置信,他再次打开了门望向刚才的车厢,原先的车厢已经消失,变成了另一个硬座车厢,原先的乘客也消失不见。

“......”

没办法的莱茵只能再次关上门,搜索起眼前的车厢。

这节硬座车厢同样空无一人,但座椅上散落着一些物品,一本书页被吹得微微摇动的书籍,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沿有浅浅的口红印,一顶女士皮帽随意地扔在旁边的座位上,一只手套掉落在过道中央。

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片刻前这里的乘客还如常活动,然后又瞬间消失。

莱茵的警惕提至最高,他缓步向前,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车窗玻璃完好,没有刮痕。

行李架上的箱包安静地待着,也没有异响,灯光是正常的暖黄色。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过分,除了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