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消化魔药

“好痛……”

莱茵撑着沉重的身体坐起，环顾四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这是他的卧室，他已经回到了家中。他的记忆最后定格在埃姆林拉起他的那一刻。

“连续使用符咒的副作用实在太大了。”

他喃喃自语道。胸口处厚厚的绷带束缚着伤处，但相比之下，精神层面的剧痛更令人难以忍受。

这时，劳伦斯端着几瓶药剂走了进来。

“少爷，您醒了，这是那位医生留下的药剂，另外这一份是老爷特意吩咐为您准备的。”

莱茵接过药剂，突然想到了什么，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休呢？！她怎么样了？”

劳伦斯微微欠身，语气平稳而令人安心：

“那位小姐安置在客房，伤口已妥善处理，她身上的诅咒也被老爷亲自清除了，请您放心，我已经吩咐女仆悉心照料。”

莱茵刚想松口气，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

“太冒险了，莱茵。”

维托里奥正站在那里，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他挥手示意劳伦斯退下，房间内顿时只剩下父子二人。

“父亲。”

莱茵低声问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微皱。

维托里奥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儿子苍白的脸和胸前的绷带，语气听不出波澜：

“你不仅险些牺牲自己，还连累了你的同伴。”

“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莱茵迎上父亲的目光。

“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

“太鲁莽了！你还有很多办法，比如来找我，或者汇报给罗伯特，这就是你口中的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维托里奥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教训的意味。

“你的勇气值得肯定，但低估了付出的代价，结果就是你自己和你的同伴都差点遇险，如果我没有让劳伦斯跟着你，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你有想过吗？”

莱茵沉默着，没有反驳，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也意识到了之前忽略的问题：

“我那时候怎么突然发狂了，就算不想被占卜的结果过多影响，我应该也没那么冲动，明知道是陷阱还踩进去......”

维托里奥看着他虚弱的样子，语气稍稍缓和：

“那个叫休的女孩没有什么大碍了，你先卧床静养，直到精神和身体完全恢复。”

“我知道你想拯救所有人，在我的孩子里你是和我最像的一个。”

“但有时候你不得不去权衡。”

维托里奥说完，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房间恢复了安静。莱茵靠在床头，静静消化着父亲的话语。

自己的鲁莽他想到两种可能，一是“馈赠”的代价，魔药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的副作用或者影响，而“钟表匠”在序列九就获得了窥视命运的力量，或许代价就是会让自己对命运变得不屑一顾，让他下意识的想忽略占卜的结果。

第二种是他最不希望面对的，曾经的自己保守又谨慎，但穿越前的自己又是一个容易冲动上头的热血青年，他隐约预感到自己恐怕也面临着精神上的问题。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莱茵揉了揉有些发涨的脑袋，摇头将这些想法驱散，现在的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两者可能都影响了我，无论是哪种可能，以后做事都要更谨慎，考虑更全面。”

......

傍晚时分，安静的宅邸被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打破，管家劳伦斯推门通报：

“少爷，伊凡先生前来探望。”

莱茵点点头，让劳伦斯将伊凡直接带来。

不一会儿，伊凡便拎着一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红酒大步走入，看着想起身迎接的莱茵，伊凡赶紧走到他身边将他扶稳。

“没想到你和我借枪原来是去干了一票大的？”

伊凡语调轻快，眼中却带着关切。

莱茵无奈地笑了笑：“你是怎么知道的？”

伊凡掏出一份《贝克兰德晨报》，头版赫然写着：莱茵·伦德施泰特警官和其助手孤身潜入恐怖组织据点，激烈交火后成功拯救出被绑架的平民二百二十三人，其中包括三十六名儿童！

“现在整个贝克兰德都在讨论这件事。”

伊凡将报纸摊在床边，嘴角带着调侃的笑。

“早上我等着你来给我还枪，在海军部等得坐立不安，一直到看见报纸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早知道昨晚我就跟着你一起去了。”

莱茵苦笑着摇头：“那些人怎么样？安顿好了吗？”

“教会和西拉维斯场已经接手了。”

伊凡放下酒，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语气认真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劳伦斯先生说你们遇到一个女巫和一个痛苦魔女。”

简单和伊凡聊了一下昨晚的遭遇，惊险的遭遇让伊凡也捏了一把汗。

“我理解你的选择，不过下次还是需要小心点。”

伊凡叹了口气，随即又恢复轻松的语气，拍了拍带来的红酒。

“等你好了，我们好好喝一杯，庆祝你活着回来。”

莱茵点了点头，伊凡没有多打扰，在和莱茵又聊了几句后就告辞离开，让莱茵静养。

临走前莱茵托他打听一下被救出的孩子里有没有一个叫安娜的女孩。

房间安静下来，莱茵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手中拿着伊凡带来的报纸，一股纯粹的欣慰从心底涌起。

在这一瞬间，他感到体内有什么化作碎片融入了血液中，他的思绪变得清晰、宁静，仿佛能听到房间里所有钟表细微的齿轮啮合声，甚至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沉稳而准确地搏动着。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钟表匠魔药已经完全消化，经过对“齿轮”的微调，他改变了足够多人的命运。

......

几天之后，莱茵的身体在照顾下很快恢复，期间他曾去探望过休，她受的伤比莱茵重一些，还处于昏迷状态，好在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

维托里奥再次将他唤至书房，莱茵已告知维托里奥，自己的“仲裁人”魔药完全消化。

“消化得不错，可以尝试晋升治安官了。”

维托里奥检查了一下莱茵的身体，确认他的状态可以晋升，拿出几份材料交给他。

“恐惧魔虫的眼睛一对，银白战熊的右掌，这是主材料，辅助材料是闪纹黑蛇的毒液3滴，卷毛狒狒的牙齿粉末5克，龙血草粉末10克和五十年以上的葡萄酒50ml，100ml纯水。”

将这些材料一一放置在桌上，维托里奥指了指桌上的仪器：

“你自己尝试调配魔药。”

莱茵点头，回忆起维托里奥为他调配魔药时的过程，开始蒸馏起纯水，将各种非凡材料按顺加入。

随着材料一件一件的加入，烧杯里的液体再次变得浑浊起来，最后一件材料是五十年以上的葡萄酒，将量好的葡萄酒倒入，酒的香气和其他材料混合，变成了某种难以言明的味道。

“直接喝下去。”

看着沸腾中的液体，维托里奥再次开口，莱茵没有犹豫，端起发烫的烧杯，将其中所有的魔药一饮而尽。

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间炸开，药液再次流遍他的四肢，他的意识被拉扯着，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律法条纹，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奇痒无比，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在仲裁人魔药消化得很好，并没有太多的痛苦，这样的感觉逐渐褪去。

不久之后，莱茵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原本沉稳的目光此刻更添了一份仿佛看穿一切的锐利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成功晋升序列8“治安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