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钱是我挣的,肉也是我吃的
- 穿成八零小村姑,上交儿女享清福
- 左脑在思考
- 2829字
- 2026-01-01 20:51:01
屋里静得吓人。
只有赵国栋和王桂芬粗重的喘息声。
桌子上红彤彤的大团结,像一团火,烧得这对母子眼珠子通红。
也就愣了两三秒,王桂芬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迸出精光。
干瘪的身子爆发出惊人的劲头,枯瘦的爪子直奔桌上的钱。
“我的钱!这是我们老赵家的钱!”
然而,她的手抓了个空。
江晚的动作更快。
在王桂芬动身的瞬间,江晚手腕一翻,利索地将散开的票子一把拢起,揣进兜里,顺手拍了拍,动作行云流水。。
“你这个丧门星!”
赵国栋终于反应过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被自家婆娘当面藏钱,这让他觉得男人的脸皮被人踩在地上碾。
“反了天了你!把钱给老子交出来!”
他大吼一声,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冲着江晚的衣兜就抓过来。
江晚身子一侧,像条泥鳅一样滑开,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然后径直走到草席边,掏出卫生所买的药包。
“我再说一遍,钱,是我凭本事挣的。”
她扶起烧得迷迷糊糊的二女儿赵书夏,将碾碎的药粉混着温水,耐心地一点点喂进孩子干裂的嘴里。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与面对那对母子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墙角阴影里,几个瘦小的脑袋挤在一起。
那是另外几个女儿,她们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惊恐又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妈妈……好像变了?变得好厉害。
“放屁!”王桂芬跳着脚骂,唾沫星子乱飞。
“就你这废物点心能挣钱?肯定是偷的!说!是不是偷汉子得来的脏钱?”
赵国栋被无视得彻底,火气直冲天灵盖,几步跨过去堵住门口。
“今天不把钱交出来,你跟这几个赔钱货,谁也别想吃一口饭!”
喂完药,江晚把女儿放平,掖好破棉被。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终于正眼看向门口那个废物。
“吃饭?”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也配?”
她转身,冲着墙角招招手。
“大丫,出来。”
大女儿赵书兰缩了缩脖子,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褂子空荡荡的,怯生生地挪出来:“妈……”
“跟我去供销社。”
江晚拉起大丫全是冻疮的手,看都没看赵国栋,抬脚就往外走。
“你敢!”赵国栋梗着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没老子点头,你敢踏出这个门槛试试!”
江晚在他面前半步处停下。
她比赵国栋矮一个头,身形单薄,可此刻仰起头,那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让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赵国栋被这眼神盯得后背发毛,下意识想退,可一想到兜里那二百多块钱,贪婪又占了上风。
“你……”
“赵国栋,”江晚打断他,字字清晰。
“孩子们几年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新衣。你这个当爹的,除了打老婆孩子,还会干什么?现在我挣钱养家,你还想拦着?”
她目光扫过他脚上那双露着脚趾的破布鞋,嗤笑一声。
“哦,对了,你不是爹,你是个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两个大耳刮子,脆生生地抽在赵国栋脸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人。
江晚没躲,反而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打。今天这一巴掌只要落下来,我立马去公社找妇女主任,再去找村支书。我要让全村老少爷们都评评理,你赵国栋是个什么东西!打老婆,虐待孩子,抢女儿的救命钱去赌!我看看到时候,是你赵家丢人,还是我丢人!”
这年头,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赵国栋虽然混,但也怕被村支书批斗,怕被人戳脊梁骨。
赵国栋的手臂僵在了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江晚不再理他,拉着大丫的手,从他身边挤了出去。
王桂芬在后面气得拍大腿嚎丧,却终究没敢追上来抢钱。
……
镇上供销社,正是热闹的时候。
江晚领着大丫直奔肉案,把售货员都看愣了。
“同志,割肉?”
“嗯,来两斤五花肉,要肥膘厚的。”江晚声音平静。
“有票吗?”售货员眼皮都没抬,“没票不卖。”
“不要票,我买‘议价肉’。”
江晚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议价肉比平价肉贵一倍,但胜在不要票,只要有钱就能买。
售货员手里的刀顿了顿,惊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年头,虽然有议价肉,但舍得花冤枉钱买的人可不多,更别说这女的一开口就是两斤,还要肥的?
“好嘞!议价肉两斤,您拿好!”售货员态度立马变了。
手脚麻利,一刀下去,割了一块颤巍巍、白花花的上好五花肉,用草绳系了个十字结。
江晚付了钱,又拉着大丫去了布料柜台。
“这几块布,给我扯几尺。”
她指着结实耐磨的蓝灰卡其布,足够给七个丫头一人做身新衣裳。
最后,她还在糖果柜台,称了半斤水果硬糖。
大丫赵书兰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死死抱着怀里沉甸甸的猪肉,鼻子里钻进水果糖的甜香,感觉是在做梦。
这真的是那个只会哭着挨打的娘吗?
供销社门口,几个碎嘴婆娘正磕着瓜子闲聊,其中就有上午嘲讽江晚的刘婶子。
看见江晚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刘婶子的瓜子都掉地上了。
“天爷!那是肉?还有新布料?”
“你看那肉,油汪汪的,得有两斤吧!这得多少钱啊!”
刘婶子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疼。
上午还笑话人家挖的是烂草,转头人家就换成了肉和糖。
这哪里是喂猪,这是把她的脸打肿了啊!
江晚目不斜视,领着女儿昂首挺胸地走过,留下一地酸溜溜的眼神。
回到家。
赵国栋和王桂芬正黑着脸在堂屋生闷气,一见她们进门,那眼神瞬间直了。
尤其是大丫怀里那块白花花的五花肉,简直像钩子一样勾走了他们的魂
“败家娘们!”王桂芬第一个扑上来,指着江晚手里的东西尖叫。
“你个杀千刀的!这都是我大孙子的奶粉钱!你敢买这些没用的填海货!”
赵国栋也红了眼,冲过来就要抢肉。
江晚把大丫往身后一挡,把东西塞给她:“抱紧了,回屋去。”
随后,她转身进了厨房,一把抄起灶台上的菜刀。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砧板前。
手起,刀落。
“砰!”
一声闷响,菜刀深深嵌进了乌黑的砧板里,刀身还在嗡嗡震颤。
赵国栋和王桂芬刚冲到厨房门口,脚底下猛地一刹车。
昏暗的厨房里,江晚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手里握着刀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这日子,我过够了。”
“今天把话说明白。要是还能过,就分家。”
“分家?”
王桂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叉着腰尖叫。
“你想得美!只要我老婆子有一口气,你就别想分家!你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你挣的一个子儿都得姓赵!”
“好,不分也行。”
江晚猛地拔出菜刀,寒光一闪。
“那从今天起,这个家,分灶吃饭。我挣钱,养我的七个女儿。你和你那宝贝儿子,自己想办法。”
她举着菜刀,用刀背轻轻拍了拍砧板,发出令人牙酸的笃笃声。
“锅碗瓢盆随便用,但我买回来的米、面、肉,你们谁要是敢伸一下爪子……”
她抬眼,目光森然。
“……我就当是剁猪食了。”
赤裸裸的威胁。
赵国栋和王桂芬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发紫,可看着那把明晃晃的菜刀,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崩出来。
疯了。
这婆娘真的疯了。
江晚不再看他们,转身生火、淘米、切肉。
不一会儿,浓郁霸道的肉香混合着大米饭的香气,顺着厨房飘满了整个破院子。
油渣爆裂的滋滋声,简直是这个年代最动听的音乐。
几个女儿闻着香味,怯生生地从屋里探出头,围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口水都要流成河了。
江晚把炒得油汪汪的肉片盛出来,回头看着那几双望眼欲穿的眼睛,眉眼温柔下来。
“都去洗手,妈给你们盛饭。”
女孩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争先恐后地跑向水缸。
堂屋里,赵国栋和王桂芬闻着这股要命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乱叫。
他们坐在冷板凳上,听着隔壁的欢声笑语,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只觉得这肉香简直比那把菜刀还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