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青樱往事(求收藏月票追读)

数日后,暮色吞没最后一缕天光时,三架飞鸢降落在凌云宗宗门大殿前。

早就有弟子发现空中飞鸢临近宗门,御剑看清鸢上众人。

青樱站在大殿上,黑袍被清风刮得紧贴身躯。她身后列着两排弟子,无人说话。

刚看到许安然被搀扶下来时,她脸色变了变,但没多问,只是指挥人手接应。

直到看到吴烬平静的从飞鸢上走下来时,青樱方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吴烬嘱咐了一下青樱安顿诸事,便离开前往掌门院落了。

虽然吴烬表现寻常,但青樱却依旧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他走得很直,直得有些刻意。

云溪和许无恙被安排在独立小院。

所有出行弟子各归住处。

只有荻秋脸色煞白,泪眼模糊,一下飞鸢就干呕起来。

不是受伤,是晕飞鸢……

她说在空中时总觉得要掉下去,一直绷着,落地就撑不住了。

……

当夜,荻秋的住处。

白鳞端着碗药汤过来,一脸担忧:“荻……师姐,喝、喝点这个,止吐的……”

荻秋也不是第一次见白鳞了,知道她的来历,接过碗,小口小口喝,药汤入口酸甜,跟以前喝的药不太一样,不一会就喝光了。

喝完,确实感觉好多了。

“谢谢。”她把碗还给白鳞,小声说。

“不、不客气。”白鳞脸红了,“柳师姐让我送来的。”

荻秋看着她竟比自己还好红脸,忽然笑了。

“你这性子比我弱。”荻秋说。

白鳞愣了愣,然后也跟着笑了。两个因不同原因性格都有些怯懦的少女,在深夜的宗门里,因为这个小小的笑容,忽然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慢慢熟络起来。

聊着聊着,荻秋与常人一样,不自觉的目光下移,定在白鳞的腰肢上。

那腰肢即便是坐着,也那么诱人,让人不禁想摸上一把。

“秋……”白鳞见刚刚还聊着故里趣事的荻秋突然不作声了,目光锁在自己身上,腰身扭动着唤了一下。

“额。”荻秋忽然反应过来,耳根一下子红了,“我,我……那个……”

“没事的,秋。”白鳞见荻秋慌张起来反倒安慰起来,“柳师姐教我习武时,也是常常这般,总是助我摆直腰身,可难得很……”

“哦哦。”荻秋闻言目光不禁又向下移去,只是忽然问道,“白鳞,那个,问你个事。”

白鳞轻嗯了一下,以为荻秋也想摸摸。

“你会药理……”荻秋却是说道,“有法子,将血液入药吗?”

“啊?”白鳞听清了,但没听懂,只好说道,“掌门不许的……”

荻秋闻言,先是起身探出窗户向外看了看,接着把回身窗户关紧,低声说道:“我说你一事,不要外传。”

白鳞闻言身子缩了缩,眨了眨眼睛,却是好奇的督促道:“嗯嗯。”

“掌门他受伤了,严重着呢。”荻秋盯着白鳞的眼睛道。

……

掌门院落的净室。

吴烬盘膝坐在蒲团上,褪去上衣。烛光跳动,照出胸前那个暗红印记,血管碎裂,瘀血已深,裂痕惊悚。

可见的灰色尸气蔓延其中。

吴烬运转无相真罡,气血奔涌试图冲刷尸气。

而气血运转明显阻塞,若非身负无相真罡内功,换做寻常武者,怕是尸气已浸内脏而衰亡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未等吴烬睁眼,来人便走了进来。

这个整个宗门,除了吴烬自己以外,只有一人小凡无法阻拦。

便是青樱。

青樱推门而入,端着药盘。她看见吴烬胸口的伤,眼神凝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走到他身前蹲下,取出药膏,用竹片剜起漆黑膏体。

“你怎么来了?”吴烬问道。

“你下飞鸢时,不是很自然,我便寻了轻蝉。”青樱淡淡道。

“是吗?我还觉得自己装的挺好呢。”

“是差了些。不过瞒过远处弟子中的那些他宗耳目足够了。”青樱将剜出的药膏放在掌心,双手揉开生热后,便向吴烬胸前伤处印去。

药膏触及皮肤,发出轻微呲呲声,冒起白烟。

“镇痛生肌的。”青樱说,“虽祛不了尸气污秽,但可加快血气流动,不留伤痕。”

吴烬嗯了一声。

青樱涂得很仔细,从暗红印记边缘开始,一寸寸向中心推进。药膏所过之处,灼痛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清凉麻木感。

吴烬忽然开口:“这药……能不留疤?”

青樱手顿了顿:“能,调配时加了玉髓粉和月见草,新伤半月可褪,旧伤三月淡痕。”

吴烬听闻不禁看向青樱那近在咫尺的俏脸,上面纵横交错道道陈痕,“那你自己身上这……怎么没治?”

青樱一边专心涂抹药膏,一边语气平淡:“都是我自己弄的,为何要治?”

吴烬有些惊讶的打量着青樱。

青樱似察觉吴烬目光,疑惑问道:“怎么了?”

吴烬抿了抿嘴,试探问道:“我观你不似性格乖张之人……”

青樱闻言,涂药的手一顿,瞥了吴烬一眼,随后手上力道便重了几分。

“嘶。”吴烬吃痛。

“我本药童,与你说过的。”青樱淡淡道,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丹鼎堂长老发现,用我的血浇药田,比寻常孩童更为有效,他推测我有木灵根显现,且至少是三灵根,便收我了做弟子。”

吴烬点了点头,这些事他都是知道的。

“我后来成功纳气入体成为修士,十六岁那年容貌……还算能看。有位长老看中我,想要收我为禁脔。师父他……不愿因一名弟子与那名长老交恶。”

净室烛火啪地炸了个灯花。

“我就把自己划了。”青樱平静道,“脸、脖子、手臂、胸腹、大腿……凡是能够到的地方,都用淬过腐草汁的刀划开,那汁液能让伤口溃烂,留很深的疤。”

青樱此时已将药膏涂抹完毕,擦了擦手,索性撩起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向下延去的疤。

的确不是简单的刀伤,皮肉扭曲凸起,像条毒虫趴在皮肤上。

“他们发现我时,血快流干了。”青樱放下衣领,“那位长老看见我的脸,立刻说不要了。师父大概是愧疚吧,倾尽资源救我,授我真传。”

她看向吴烬:“后来我练气筑基,一步一步成了戒律堂长老。再后来……你便来了。”

青樱说完便停了下来,开始收拾药盘,起身欲退出净室。

吴烬看了她许久,忽然道:“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的人,我见过的不多。”

青樱笑了下,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掠过的风:“不对自己狠,别人就会对我狠……我只是选了前者。”

吴烬沉默片刻,说:“坐下,我有一事嘱你。”

青樱听闻一愣,便听令重新坐下,腰背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