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毁约还借(求月票求追读求收藏)

清风脚步未停,闻言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目看向吴烬,眼神复杂。

“按掌门的标准,自然是算得上,不提那青云镇宗之宝引雷旗,需以战养旗,单是索要的那千枚折损本源的凝血丹,掌门以为是其给谁准备的?”

“你是说,这青云宗要裁汰上千弟子?”吴烬皱眉道。

清风低声解释道:“据说有为年长滞留练气的弟子准备的,也有……为凡民准备的……据说那引雷幡下的生祭活人,对体内灵气也有需求。”

吴烬点了点,心中已有计较。怕是八年前,与自己同服红丹的外门弟子,都是祭旗之人。

将凡人用药引灵气入体,再行生祭之举,祭凡人转为祭修士,实属欺诈天机。

清风见吴烬不言,也试探着问了一句:“掌门,你的修为较青元子如何?”

“得见过才知道。”吴烬随口说道。

“啊?”

吴烬淡淡笑了一下,迈步而入,身影没入大殿深邃的阴影之中。

清风紧随其后,手悄然按上了剑柄。

殿内,十数道或锐利、或威严、或审视的目光,如剑刺来。

吴烬目光直视坐在首位的玉面中年道人。

葫芦顺着吴烬目光传音禀明修士修为。

葫芦器灵传音入耳:坐在首位道人金丹中期,殿上另有三位金丹初期,筑基后期十余人。

吴烬眉头微微皱起,这便是掌握周边数十万凡人生死的大宗……

青元子看了看这位走在前面的少年,其面色自进大殿起阴晴变幻,应是没见过如此阵仗,便拿起一旁的茗茶抿了一口,未发一言。

一旁的鹰钩鼻道人冷言问道:“凝血丹可带来了?”

话音未落,一股金丹威压散布在大殿之上。

清风呼吸微窒,体内灵气本能流转,抵御着这股压力。

吴烬却恍若未觉。

“哦。”吴烬语气平淡道,“我来,其中一事便是告知贵宗……凌云宗,换主了。”

他顿了顿道:“以后不做人血丹药生意了。”

“而之前凌霄子签订的协议,”吴烬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作废了。”

“宗门换主?人血生意?协议作废?百日做梦呢!谁同意了!”鹰钩鼻长老怒道,“凌霄子呢?他有胆亲自来说吗?”

“哦,凌霄子呀,八年前就下葬了,你要去找他吗?”吴烬淡淡说道。

“小儿找死!”鹰钩鼻长老猛的站起身来,正要发作。

“嗯。”

一字悠悠响起,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但却瞬间抚平了殿内躁动的灵力,也止住了鹰钩鼻长老的动作。

“听你的意思,还有其他事喽?一并说来听听。”青元子缓缓开口,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

他倒想看看,这个练气期的新主究竟能吐出什么惊人之语。

吴烬也不客气,上前一步,这一步,便从清风身侧踏出,独自立于大殿中央,承受着所有目光的聚焦。

他没有行礼,没有寒暄,直接朗声开口,声音清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我此来,还有四件事,皆为一个借字!”

鹰钩鼻长老怒极反笑,白面长老也面露荒谬之色。毁约在先,上门挑衅,居然还敢开口言“借”?还一借就是四样!

青元子饶有兴趣道:“哦?借?不知这位小友,想借些什么?”

吴烬在青元子话音落下时,从容再进一步,声音清朗,回荡殿中:

“一借贵宗《青元雷法》中灵力属性共振与外显引导的核心篇要!”

“二借贵宗八风定元仪,璇玑灵纹盘,及其锻造之法。”

“三借灵石万余。”

“四借两位精通功法篇要,及器具用法之人随我回宗。”

话音落,满殿死寂。

借功法,借器具,借灵石,借弟子!

鹰钩鼻长老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哈哈哈!借?你凌云宗欠债不还,宗主易位,连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竟敢张口就要我镇宗功法、至宝法器、上万灵石,甚至还要我宗弟子为你效力?小子,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清风站在吴烬身后,手心已微微见汗。

确实传言凌云宗近期在筹集开灵大会所需,可绝不曾想,就是这么直直白白的借吗?

这番“狮子大开口”,无异于直接骑在青云宗脸上挑衅。清风甚至能感觉到数道杀意已经牢牢锁定了我方三人。

“小友。”青元子平静的看着殿下之人,“这是要办开灵大会吗?勇气可嘉啊,北炎荒数百年来未有哪个小宗有这般胆量了。这可是赤炎山庄明令禁止的事啊?你们凌云宗不怕吗?”

“怕。”吴烬淡淡说道,“就不会找贵总,开这个口了。”

“好!”青元子露出一丝讥讽之意,“那既然是借,要怎么还呢?”

嗯?吴烬愣了一下,这不是修仙界吗?借东西还要换吗?坊间怪志中,那孙猴子借金箍棒也未曾听说还了呀?

“你不会没想好吧?”青元子轻笑道。

“容我编一下。”

大殿之内,空气因吴烬这“容我编一下”而陷入了一种荒诞的死寂。

仿佛连杀意都凝滞了一瞬。

青元子脸上的讥讽微微僵硬,似乎从未想过有人会在如此生死攸关的场合中,说出这样的话。

吴烬却已上前一步,声音清朗,面容已无半分玩笑之意,反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宗正在走一条推翻旧制,解救北炎荒乃至碎星息壤亿万生灵的新路。”

“而办这开灵大会,便是对那些以人为饲,暴虐残忍的自誉仙宗的魔门的决裂宣言!”

“如贵宗愿在此路上助我一臂之力,待我宗长刀划破这天际之时,亦可承诺为贵宗杀戮不深之人,留得一线生机!”

没有利息,甚至没有偿还,只有一份虚无缥缈的承诺,以及那透出来失心疯般的威胁……

“用这个承诺来还,够吗?”

吴烬再次上前一步,长刀出鞘,握于手中,无相真罡决疯狂运转,一种不亚于金丹境的威压澎湃而出!

鹰钩鼻长老张了张嘴,将想怒斥的“狂妄自大”、“痴心妄想”等一众不吐不快的话语全部压回了嗓子里。

白面长老眼中杀机刚现,立刻便化为一种不可思议的惊恐。

首位的青元子,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碎裂开来。

“我说这么有底气呢,凌霄子死得不冤,但……”

青元子缓缓站起,双手负于身后,道袍无风自动,一种澎湃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座大殿,金丹中期,又有整座青云宗的底蕴在,对上任何人都有着底气。

“但这并无足以支撑你在我青云宗耀武扬威!以我宗门生死为要挟,去满足你那异想天开!”

“唉……”吴烬对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意和杀机视若无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想动刀的……”

青元子眼神一冷,杀机已现。

来人如此明目张胆的轻视,即便以他数百年的城府,眼底也掠过一丝寒芒。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