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太久?”葫芦随口说道,想不出仙人有什么不足。
“差不多吧……”吴烬嘴角微扬,“活得越久,越是惜命,越喜欢试探,而且……过于依赖器具,甚至以命炼之!”
“有什么问题吗?”葫芦不解道。
“问题……”
“有个剑器袭来。”葫芦打断道。
“我知道……”吴烬双眼如电,“等的就是它!”
话音未落……
那道潜行的银芒,骤然加速!
它从三道锁链的缝隙中钻出,化作一线流光,直刺吴烬!
正是那柄飞剑!
这一次,它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华耀目,只有最纯粹的杀意与速度。
仙人要的,是一击绝杀,是震慑全场!
飞剑临近之时……
吴烬那凝炼如实质的血气燃烧起来,无相功法疯狂运转,给手中的刀渡上了一缕金光。
看准时机,一刀斩向飞剑的薄弱之处!
这就是吴烬最擅长的刀术。
一力贯之!
仙人心神如电:糟了!这小子在等我……
然为时已晚!
“铛!!!”
震耳欲聋的爆响!
刀剑相击处,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
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令四周袭来的灵气锁链寸寸碎裂!化作白光粉粒,被吴烬周身血火一卷……
“嗤嗤嗤!”
尽数燃成白雾!
二十余名仙卫疑似因锁链碎裂重创心神,竟齐齐向地面坠去!
一截断裂的刀尖旋转着从雾中飞出,“叮”的一声钉在诫逆台边缘,兀自颤动。
同时倒飞而出的,还有那柄飞剑!
仙人心神受牵,气血翻涌,急忙召回飞剑细细看之,只见雪白的剑身之上崩出一处缺口!
居然真有武者可伤我本命仙剑!
“你!”
仙人顿时心疼不已,怒目看向气雾中看去,那里有个矮小的影子,疑似力竭跪倒在地……
“小子!我活剐了你!”仙人看着雾中身影怒道。
就在此时……
嗖!嗖!
接连两道破空之声!
仙人正怒极,头也不回,右臂向箭来处扫去,拂尘现,银丝出!
“噔!噔!”
银丝缠住箭杆,火星四溅!
两支箭支发出嗡嗡的哀鸣,却无法再进一分。
可就在仙人分神绞箭的刹那……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仙人耳后响起!
“你在看哪里啊?”随着话语,一股锋利的气息凭空出现。
仙人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也不想,体内灵力轰然爆发,脚下莲花虚影炸开,身形向前急遁!
同时,心念急转,那柄受损的飞剑自手中激射而出,斩向身后!
然而,太慢了。
背后,那股锋利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气势,已攀升至巅峰!
似要劈开苍天!
吴烬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
那道鬼魅的身影,隐敛的气息,不但瞒过了仙人,甚至瞒过了全场所有的眼睛。
他双手握刀。
刀尖已断,但斩仙足以!
无相内功带着一身凝炼气血运转至极!
这一刀,倾注了他前世百年所有的感悟,所有的积淀,所有的不甘与愤怒!
斩!
刀芒落下。
如九天银河倾泻,如万古长夜破晓!
精准的斩向飞剑断口,斩向仙人!
如是仙人,刀芒之下,也只来得及侧身。
“叮,噗嗤——!”
飞剑断裂之声,血肉撕裂闷响。
血光迸溅。
一条包裹在月白袖袍中的手臂,齐肩而断,旋转着向地面坠落。
仙人一时不知道心神与身体哪个疼痛先来!
但都一样的疼……
“呃啊!!”
仙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向远天遁去!
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路洒落的血珠。
吴烬缓缓落至地面,微微喘息。
看了看远去消失的仙人,看了看地上的残剑及……断臂!
眉头皱紧。
喃喃道:“这些仙人不是本命法器毁了便失去了七分命吗?这手臂都一并砍断了,为何还跑的那么快……”
“金丹境嘛……没那么容易死的……”
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吴烬转头。
白雾已散,那个“跪倒在地的矮小身影”走了过来,是化作童子的葫芦器灵,正咕咚咕咚的吸着空气中残留的灵气碎末。
“是吗?”吴烬不解,只是脑中闪过那个曾经一刀斩落的身影。
诫逆台下,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
欢呼如火山爆发,冲天而起!
“赢了!!!”
“仙人败了!仙人被斩下一臂!!!”
“吴先生!吴先生!!!”
人群沸腾,声浪如潮。
柳承风虎目含泪,仰天长啸。
司徒文远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柳轻蝉又哭又笑,跳着脚向台上挥手。
烈风武馆众弟子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吴烬站在台上,听着身后的欢呼,看着仙人逃窜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弯腰,拾起那截断臂。
扯下袖袍,露出底下苍白的手臂。手臂断口处,血肉并非鲜红,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骨骼上隐隐有符文流转。
“金丹之血,已带仙性。”童子凑过来,啧啧称奇,“主人,这玩意可是好东西,炼化了能……”
吴烬没说话,直接将断臂抛给冲上台的柳承风。
“收好。”
吴烬拾起那柄残剑。
剑身入手冰凉,灵力虽损,但材质非凡。
他屈指一弹剑身。
“铛——”
清越剑鸣,带着不甘的震颤。
吴烬看向童子:“这个,你能吃吗?”
童子眼睛一亮,扑上来抱住飞剑:“能能能!好材料,大补!”
说着,竟真的一口咬在剑身上。
“咔嚓!”
咬下一小块,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吴烬眉头一挑,似乎明白那绝地武门中的仙人残骸,为何身上除了这葫芦,一件法器都没有了……
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诫逆柱。
柱上,那名弟子垂着头,气息微弱。
吴烬跳起,抬手,挥刀。
“锵!锵!”
两道刀光闪过,铁链应声而断。
抱住弟子腰身,缓缓落下。
递给冲上来的司徒文远。
“然儿,然儿。”。
吴烬闻言扫了一眼,那名弟子长发荡开,露出面容,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许安然!
仔细想来,行事之风却与司徒先生有几分相似之处。
都是一样的算计!
吴烬转身向台下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敬畏的、狂热的、感激的、恐惧的。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
连番恶战,耗尽了他大半气血。
但他腰背挺直,手中断刀低垂。
走到诫逆台边缘时,他忽然停下。
抬头,望向内城深处,那座最高的塔楼。
那里,是仙人居所。
也是这国城百年来,压在万民头顶的……天。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司徒先生,此处交给你了,记得承诺。”
台上的司徒文远将许安然交给一旁的侍从,朗声说道:“吴先生放心,我定会还这无灵之地一片青天!只是那仙人,虽已败逃,但……”
吴烬点了点头,“你能做到,我便也能做到。”
话落,人已消失在长街尽头。
只留下满场死寂,与一颗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柳承风看向吴烬消失的方向,忽然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如洪钟!
“烈风所属,听令!”
“配合司徒先生扫清余孽!”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芒:
“司徒先生……”
司徒文远沉声道:“柳馆主,无需多言,此间之事,主子已然知晓……且看雷霆!”
国城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