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受罪的功法

一夜无话。

晨光照进了屋内，王不语收拾妥当推门走出，忽听得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他循声找去，女大汉丧彪正蹲在墙角，肩膀一耸一耸地落泪。

王不语走到跟前，挑眉道：“丧彪，大早上的你在这哭什么？”

丧彪抬起眼泛泪光的脸，抽噎道：“少爷！我早上去领月例，他们不给我，我跟他们理论，他们说你是废物，要这个没有用，少爷你真废了嘛？”

“废不废的不是他们说得算的。”王不语神色平静，只拍了拍她壮实的胳膊，“你去跟我爹说一声，我有事出去了。”

眼下他最要紧的是找资源，今天这事肯定是管家族资源的大长老授意，求助父亲不是不行，但是不想让父亲为难。

“少爷你去哪里？带着我一起呗！”丧彪猛地站起，高大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偏偏脸上露出楚楚可怜的哀求。

王不语扶额，这要是绝美侍女就完美了！他嘴角微微一抖：“丧彪，我还是喜欢你爷们点的样子！老实在家待着吧！”

“哦……”丧彪蔫头耷脑，转身走了，那背影竟还透出几分委屈。

王不语轻叹一声，径直去了马厩，牵马出了王家大院，朝青牙山脉方向驰去。

约莫三个时辰后，抵达青牙山脉外围，再往上马匹难行，他下马拍拍马的屁股，示意它可以自己回家了。

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他看向离去的马儿暗道：“这就叫老马识途。”

越往上走，山路越崎岖，眼前骤然闪过一道翠绿光束，脑中随即响起硬天帝那阴森低沉的声音：“顺着光束走，就能找到资源。”

“这么神奇嘛！这不导航嘛！”王不语眼睛一亮，兴冲冲跟上光指引接着说道：“我说你说话时候能不能咳嗽一声，冷不丁跟鬼一样，吓我一跳。”

硬天帝没有理他。

他接着说道：“忘了！残魂就是鬼，还是个残疾鬼。”

硬天帝：“……”

光束时隐时现，在林间蜿蜒。约过半时辰，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清幽香气。

他嗅了嗅，拨开草丛，一株叶瓣凝露、灵气氤氲的青草正静静生长。

“哇塞！这是一株五十年的凝气草哦！虽然是凡品灵草，也能卖不少灵石呢！”他喜滋滋上前，一把连根拔起。

下一刻却僵住：“哎呀！啥也没拿！拔了放哪里？”

“起心动念是法门。扔小世界里。”硬天帝阴冷的声音传来。

“哦！懂了！”王不语心念微动，手中的草瞬间消失。

“别说！修仙世界还挺好玩！”他搓搓手，嘿嘿一笑，忽然想起什么，眯眼问道：“我说你不会偷吃我的灵草吧？”

神识深处沉默了片刻。

硬天帝的残魂似乎波动了一下，好像生气了：“我是残魂虚体，我问你？我怎么偷吃？”

“哦！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王不语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拍拍胸口。

硬天帝：“……”

紧接着，又一道绿色光束射向山林深处，王不语小跑着跟上，很快见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面缀满金黄果子，甜香扑鼻。

“这个好！这个好！这是天灵果啊！”他眼睛发亮，撸起袖子就往树上爬，手脚并用地摘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将果子摘得干干净净。

“好了摘完了！继续提示！”他跳下树，意犹未尽。

“你先进来，把这些炼化。然后我告诉你怎么开耕混沌田。”硬天帝说道。

“怎么你的传承还要种地啊？”王不语一边内视小世界，一边嘀咕。

“你难道不想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药吗？”硬天帝语气透出引导。

“想啊！”王不语答得毫不犹豫。

“所以你要把它们移植到混沌田里。”

“那你之前种过没有？”

“种了很多啊。”

“那怎么现在毛也没有？”王不语挠挠头，满脸真诚的困惑。

神识之中，一阵漫长的寂静。

硬天帝的残魂仿佛凝滞了，许久，才缓缓响起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解释：

“因为我陨落了，所以混沌田，就回到了原始的样子。”

那声音里，混着万载沧桑与一缕被毒舌传人憋出来的、深深的无奈，不知道是否后悔选了王不语接传承。

王不语心念一动，身影已出现在小世界之中。眼前除了那片一望无际的迷雾，地下一点贫瘠的土地，便只剩那间在风中略显萧索的破旧茅草屋，他走到那堆天灵果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好了！按照混沌诀法门，开始吸收吧！”硬天帝的声音响起，还是阴森森的感觉。

“好嘞！”王不语应得爽快，随手抓起一颗金黄饱满的天灵果，在身上蹭了蹭，“咔嚓”就是一大口，汁水四溢。

“……”硬天帝沉默了一瞬，才道：“你直接放到手掌里吸收就可以。”

“我知道啊！”王不语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没吃过，我尝尝……嘿，还挺甜，好吃。”说着，又咬了一口。

硬天帝：“。。。。。。”

一枚天灵果很快下肚。不多时，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自腹中化开，如温润溪流般游走向四肢百骸。

王不语不敢再分心，立刻收敛心神，依照《混沌诀》的引导法门，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外来灵气提纯、炼化，最终化作一丝丝沉重而古朴的灰色气流混沌之力。

接着，便是用这初生的混沌之力，打磨自身的皮肤与筋骨。

“呃！”刚一引导，王不语便闷哼一声。那感觉，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自骨髓深处向外攒刺，又像是有万千蚁群，在皮肉之下疯狂地啃噬、迁徙。

剧烈的酸麻痛痒交织在一起，让他额角瞬间迸出冷汗。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毛孔中不断渗出黏腻腥臭的黑色油脂，那是被逼出的体内杂质。

“老硬啊！”王不语疼得龇牙咧嘴，暂时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吐槽，“你这功法真他娘的受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