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实本分点

推墙?这男人疯了不成?

云绾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男人。

这位爷,是嫌自己黑化得不够快,非要往那万劫不复的深渊里跳?

云绾眼波流转,敏锐地捕捉到了祁容与眼底那抹极淡的笑意。

“小叔若是觉得那墙碍眼,推了便是。”云绾抬起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祁容与,眼底波光潋滟,哪里有半分抗拒?

兰佩吓得脸都白了。

云绾却像是没看见兰佩的惊恐,反倒掩唇轻笑,眼角眉梢皆是媚态:“兰佩这丫头胆子小,小叔别见怪,这栖云居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是这屋里的……”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而后才轻飘飘地吐出那个字:“人。”

“既然全都是仰仗着国公府的偏爱才能存活,那自然是二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你要试探,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祁容与凤眸微微眯起,下一刻,一道倾长高大的身影一步步朝云绾逼近。

云绾心里其实慌得厉害,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撩人的姿势,甚至在祁容与走到她面前时,还不知死活地扬起下巴,冲他眨了眨眼。

祁容与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娇小的云绾完全笼罩其中。

他忽然俯下身,轻轻挑起云绾散落在耳畔的一缕碎发。

“原以为大嫂是只受了惊的软兔子,只知道躲在窝里瑟瑟发抖。”祁容与说话时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片绯红,“如今看来,分明是只藏起爪子的小狐狸。”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停在了她的下巴上,稍微用了点力气,迫使她抬起头来承受他的视线。

“既然大嫂这么懂事,那做小叔的,自然也不能辜负了这番美意。”

祁容与说着,十分自然地从她手中抽走青花小碗。

云绾手里一空,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祁容与舀起一勺燕窝,就这么直接递到了云绾的唇边。

“吃。”

云绾心一横,眼一闭,张开嘴,粉嫩的舌尖探出,轻轻裹住汤匙,将燕窝卷入口中。

祁容与看着她顺从地吞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他没有停,一勺接着一勺。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嫂嫂之美,自是无人窥得一分。”

一碗燕窝很快见了底。

祁容与随手将空碗扔在小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旋即,用粗砺的指腹,重重地擦过云绾湿润的唇角。

突然,祁容与的手指猛地收紧,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

祁容与凑近她的脸,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笑意,只剩下令人胆寒的戾气,“老实点,你要是敢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动到别处去,后果你知道的。”

云绾只觉得下巴骨都要被捏碎了,可她反而绽开一个极其艳丽的笑容。

“小叔放心。”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韧劲,“这国公府的锦衣玉食我还没过够呢。”

祁容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云绾趁机抓住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既然小叔不放心,不如把追月留下?”

祁容与挑了挑眉。

“呵。”祁容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

“既然大嫂如此深明大义,那就如你所愿。”

说完,他直起身,甚至没有再看云绾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少夫人!”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兰佩这才敢扑过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可是二爷啊!这要是传出去,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哪怕是去求老夫人……”

云绾此刻坐在软塌上,挺直了脊背,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妖娆?

“名声?”云绾冷笑一声,“兰佩,你以为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名声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命使?”

她转过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兰佩,“该害怕的,是他祁容与才是。”

兰佩愣住了,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

云绾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你看这祁国公府,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祁容与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身侧便是万丈悬崖,这府里,大房无能,三房贪婪,老太太糊涂,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她回过头,眼神幽深如古井:“十年,最多十年,这看似繁花似锦的祁国公府,就会变成镜中月,水中花。”

她没说出口的是,上一世,魏家虎视眈眈,祁家覆灭,抄家灭门,血流成河。而祁容与,走上了一条弑君夺位的路,最终虽登大宝,却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想活吗?兰佩。”云绾突然转过身,盯着兰佩的眼睛。

“想……想活。”兰佩下意识地点头。

“想活,就听我的。”云绾走到兰佩面前,双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别再指望那些虚无缥缈的规矩和名声,我要做的,是助这祁国公府躲过死劫,赢了,咱们主仆二人荣华富贵。”

兰佩看着自家夫人,心里那点小女儿家的恐惧奇迹般地消散了,她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奴婢誓死追随少夫人!”兰佩擦干眼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云绾看着她,心中暗叹,单纯是单纯了点,但好在忠心,是个可用的。

她扶起兰佩,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兰佩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疾步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云绾一人。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匣,最上层摆着祁容与让人送来的俩套头面。

“出手倒是大方。”云绾指尖划过那冰凉的翡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般价值连城的物件随手就送,也不怕这后院里的醋缸子全倒了。”

她伸手拿起了那支翠玉兰叶簪。

对着镜子,将一头乌发挽了个松散的随云髻,只插了这一支簪子,换下一身素缟,穿上一件月白色的对襟长裙,虽是素色,但因着簪子的一抹翠绿,整个人瞬间鲜活了起来。

清冷中透着媚态,端庄里藏着妖娆。

“该去会会我那位好继母了。”

她整理好衣襟,推门而出。

刚踏出房门,就看见院子里杵着个门神。

追月一身黑衣,抱着把长剑,满脸的不耐烦,见云绾出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开。”云绾目不斜视,径直往院门口走。

追月身形一晃,像堵墙一样挡在了她面前。

“二公子有令,少夫人还是乖乖呆在院子里养身为好。”

云绾脚步一顿。

“闭嘴。”

追月愣了一下。

云绾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收敛了眼底的寒意,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要回一趟娘家,总得去库房挑几件回门礼,小叔就算再霸道,也不能绝了我这最后一点亲情吧?”

追月回过神来,冷笑一声:“回门礼?夫人走错方向了,库房在东边。”

“哦,是吗?”云绾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却并没有往东边走,反而脚步一转,直直地朝着祁容与的听竹院冲去。

“既然库房我不熟,那我就去找小叔要!”

“你——”追月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想要阻拦却已经慢了一步。

云绾提着裙摆,走得极快,穿过月亮门,一路带风地闯到了听竹院的大门口。

她脚下生风,直奔书房而去。

一把未出鞘的长刀横在了她身前半寸之处。

“大少夫人止步,书房重地,不得擅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