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结束后的第三天,沈芷音正在凤仪宫里做俯卧撑。
软垫铺好后,她训练起来方便多了。
不用担心弄出太大动静,也不用担心踩坏地砖。
她一口气做了两百个,脸不红气不喘,正准备加练几组,窗外传来三声轻叩。
萧绝来了。
他今天没穿龙袍,而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常服,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如果不看那双锐利的眼睛的话。
“陛下怎么来了?”
沈芷音起身,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来看看你。”
萧绝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恢复得如何?”
“完全没问题。”
沈芷音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
“就是缺个陪练。”
萧绝挑眉:“陪练?”
“对啊。”沈芷音叹气。
“一个人练没意思,也没人指导动作。”
她这是实话。
虽然她技术没问题,但训练需要氛围,需要有人互相督促。
萧绝若有所思。
“朕倒是有个人选。”
半个时辰后,沈清河站在凤仪宫院子里,一脸懵。
“主、主子。”
他结结巴巴地问。
“您叫属下来……有什么事吗?”
萧绝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茶:
“皇后说缺个陪练,朕觉得你合适。”
沈清河:“???”
他看向沈芷音,对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来呀,一起玩呀”。
沈清河后背发凉。
他想起上次被迫做平板支撑的经历,那酸爽,记忆犹新。
“属、属下武功粗浅,恐怕……”
他试图推辞。
“沈副统领谦虚了。”
沈芷音走过来,热情地说。
“陛下说你武艺高强,正好指导指导我。”
沈清河欲哭无泪。
“娘娘,属下……”
“开始吧。”
萧绝放下茶盏,“先热热身。”
沈芷音立刻进入状态,做了几组高抬腿和开合跳。
沈清河硬着头皮跟上。
热身完毕,沈芷音说。
“今天练核心吧。沈副统领,你平板支撑能做多久?”
沈清河:“……一炷香?”
“那我们先做三组,每组一炷香。”
沈芷音说着,已经趴下,摆好姿势。
沈清河没办法,只能照做。
一炷香后,沈清河脸色发白,手臂发抖。
沈芷音却面不改色。
“第二组,开始。”
沈清河:“……是。”
第二组做到一半,沈清河撑不住了,手臂一软,趴在地上。
“沈副统领,坚持住啊。”
沈芷音还在稳稳撑着。
“核心要收紧,呼吸要均匀。”
沈清河咬着牙重新撑起来,心里在流泪。
这到底是谁指导谁?!
三组平板支撑做完,沈清河已经瘫在地上,动都不想动。
沈芷音却精神奕奕。
“接下来练腿。深蹲,沈副统领能做多少?”
沈清河有气无力。
“……五十个?”
“那我们先做一百个。”
沈芷音已经开始做了。
沈清河:“……”
他想回家。
萧绝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
他端起茶盏,掩饰上扬的嘴角。
嗯,这茶不错。
一个时辰后,训练结束。
沈清河扶着墙,腿都在抖。
沈芷音却神清气爽,还贴心地递给他一杯水。
“沈副统领辛苦了,明天继续啊。”
沈清河手一抖,水差点洒了。
“明、明天还来?”
“对啊。”
沈芷音理所当然地说。
“训练要持之以恒。”
沈清河看向萧绝,眼神求救。
萧绝轻咳一声。
“既然皇后需要陪练,你就每天来一个时辰吧。”
沈清河:“……属下遵命。”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凤仪宫,背影萧瑟。
小禄子在一旁看着,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等沈清河走了,萧绝才笑着问沈芷音。
“你故意的?”
“没有啊。”
沈芷音无辜地眨眨眼。
“我是真的需要陪练。”
她顿了顿,又说。
“而且沈副统领底子不错,就是缺乏系统训练。我这是在帮他提升。”
萧绝失笑:“那朕替他谢谢你了。”
“不客气。”
沈芷音坐下,喝了口水,“对了,福王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萧绝神色微肃。
“已经招了。他承认私通北狄,意图谋反。刑部正在整理罪证,三日后公开审理。”
“北狄使臣呢?”
“押回去了。”
萧绝冷笑,“朕写了国书给北狄王,让他给个交代。否则……边疆不宁。”
沈芷音点头:“那接下来……”
“接下来,该清理朝堂了。”
萧绝眼中闪过冷光。
“福王的党羽,一个都跑不掉。”
他看着沈芷音。
“这段时间,宫里可能不太平。你要小心。”
“我会的。”
沈芷音握拳。
“谁敢来,我打回去。”
萧绝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忽然问。
“你就这么喜欢打架?”
“不是喜欢打架。”
沈芷音纠正。
“是喜欢……运动。打架是附带产品。”
萧绝笑了。
“有区别吗?”
“当然有。”
沈芷音认真地说。
“打架是为了伤人,运动是为了强身。目的不同,心境也不同。”
萧绝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那你当初为什么练武?”他问。
沈芷音想了想。
“一开始是为了自保,后来……是为了赢。”
“赢?”
“嗯。”
沈芷音眼神明亮。
“站在赛场上,打败对手,拿到冠军。那种感觉……无与伦比。”
萧绝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一动。
他好像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会是现在的样子了。
那是一种对胜利的渴望,对强大的追求。
和他……很像。
“陛下呢?”
沈芷音反问,“陛下为什么练武?”
萧绝沉默片刻,缓缓道:“为了活着。”
他看向远方。
“朕八岁登基,朝堂被权臣把持,外有敌国虎视。不强大,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芷音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八岁……还是个孩子。
她忽然有点心疼。
“不过现在,”萧绝转过头,看着她,“又多了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保护想保护的人。”
萧绝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沈芷音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深想这话的意思,只能低头喝水掩饰。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那个……”
她转移话题。
“沈副统领明天还来吗?”
“来。”
萧绝恢复常态。
“朕让他每天来,直到你找到更好的陪练。”
沈芷音笑了。
“那就麻烦他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萧绝便离开了。
沈芷音站在院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是在说……她吗?
她甩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要自作多情。
他们只是盟友。
对,只是盟友。
她走回殿内,准备继续训练,却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精致的护膝,还有一张字条:
“训练虽好,也要注意保护。另外,沈清河说他想请假三天。——萧绝”
沈芷音看着字条,忍不住笑出声。
沈副统领,对不住了。
她拿起护膝,摸了摸,质地柔软坚韧,很适合运动时用。
她戴上试了试,很合适。
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这个萧绝……真是越来越会了。
她走到院中,开始做深蹲。
一下,两下,三下……
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萧绝的脸。
他说“保护想保护的人”时的眼神。
他送软垫时的细心。
他此刻送护膝的体贴……
沈芷音停下动作,捂住发烫的脸。
完了。
她好像……真的心动了。
对一个装病皇帝。
这都什么事儿啊!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温馨提示:专注任务,勿动凡心。】
沈芷音:“……”
连系统都看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训练。
但这次,动作有点乱,心思有点飘。
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走到墙边,做了个倒立。
血液倒流,希望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走。
倒立了五分钟,她下来,感觉好点了。
对,专注任务。
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伪装皇后,协助萧绝,保住小命。
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重新开始训练,这次专心多了。
但心底某个角落,那个念头却悄悄生根发芽。
或许……或许不只是盟友呢?
她摇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再次压下去。
先训练吧。
感情的事,太复杂,她搞不定。
还是举铁简单。
她举起那个二百斤的沙袋,做了几组挺举。
汗水滴落,肌肉贲张。
感觉……好多了。
果然,运动才是最好的解药。
她决定,今天加练一百个深蹲。
至于萧绝……
等她能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