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天青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和重心。
每三天,他会切下极小的一块“赤血牛肉脯”,在夜晚进行锻体时服用、消化。那狂暴灼热的气血之力一次比一次更容易被引导,带来的增长也稳定而持续。他的身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实起来,原本瘦削的脸颊有了些许轮廓,蜡黄的肤色也透出点健康的红润。更重要的是,随着气血不断充盈,他对自身内部的感知越来越清晰,吐纳时,那丹田处微弱的温热感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持续时间也在缓慢增加。
他依然无法感应到外界的“天地灵机”,但《万道源解》中提到,在灵气稀薄之地或修行初期,以内息温养丹田、壮大自身气血,是更稳妥扎实的路子。他现在走的,正是这条路。
“黑齿”短刃的练习也被他提上日程。除了基本握持和简单动作,他开始尝试结合那五个锻体架势,想象着与无形的敌人周旋、格挡、反击。动作依旧笨拙,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手足无措。他甚至偷偷用后院堆放的一段潮湿朽木当靶子,练习刺击的准头和发力,虽然收效甚微,但聊胜于无。
墨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偶尔会在他练习“推山式”发力不对时,用烟杆敲一下他的腰眼,或者在他握着“黑齿”手腕僵硬时,简短地点一句“松肩坠肘,力走弧线”。天青将这些指点牢牢记下,反复琢磨。
那本“古河洛文”册子被天青藏得严严实实,再未取出。墨老也再未提起,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本无关紧要的废纸。
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某种“正常”轨道,除了天青日益增长的气力和体内缓缓滋生的微弱内息,以及旧书坊夜晚那盏常常亮到很晚的油灯。
这一日,墨老让天青去墙根市买一些修补古籍用的特制鱼胶和几种常见的、用于加固书页的植物纤维。天青带着钱和清单,再次踏入了那个鱼龙混杂、气味复杂的集市。
与上次卖金属块时不同,此刻的天青虽然衣着依旧朴素,但身姿挺拔了些,眼神也少了些惶惑,多了些沉静。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售卖相关材料的摊位,快速完成了采购。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阵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随着风飘入他耳中。声音来自不远处一个卖各种兽骨、爪牙和干瘪草药的摊位,几个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城外厮混的冒险者或猎户正围在一起。
“……听说了吗?‘幽暗山林’东边那片老林子,前几天又出事了。”
“怎么没听说!‘黑虎帮’的一个五人小队,进去找‘鬼面蛛’的巢穴,结果只回来了两个,还都带了伤,说是撞见了‘大家伙’。”
“什么大家伙?又是‘刺尾豺’群?”
“不是!比那凶!据逃回来的人说,影子都没看清,只听到一阵怪风,闻到一股腥甜味,然后人就倒了三个!伤口不大,但血流不止,怎么都止不住!像是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似的!”
“嘶——‘蚀骨瘴蜂’?还是‘血吻藤’?”
“都不像!那俩带伤的说,倒下去的人,伤口附近的肉,颜色很快就变得青黑,还隐隐有细小的、像根须一样的东西往肉里钻!他们砍掉了一小块腐肉才勉强保住命!”
“这么邪门?难道是……山林深处那些老东西被惊动了?”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那边没人敢轻易靠近了。城主府的悬赏又加了,但也没见几个真正有本事的高手接。那地方,邪性!”
“何止那边!我听说,西边‘铁脊山脉’外围的矿洞里,最近也老出事,晚上总能听到里面传来怪声,像是哭又像是笑,有几个不信邪的矿工进去,再也没出来……”
“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天青放慢了脚步,将这些零碎的交谈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幽暗山林”东边出现未知凶物,“铁脊山脉”矿洞异响……黑石城周边,似乎正在酝酿着某种不祥的变化。这让他想起了之前泥螺巷的妖兽袭击,以及墨老提到的“幽暗山林”深处可能发生的异变。
看来,危险并非只针对他个人,而是在整个黑石城及其周边区域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