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看着柜台上的蓝布包裹，有些发怔。自己这就……花掉十枚铜钱，买了一本完全看不懂的旧册子？冲动了？
他摇摇头，将包裹拿起。入手比预想的更沉。他重新打开蓝布，仔细检查册子的每一处。封面、封底、书脊、内页……除了那陌生的文字和简易线条图，确实再无特殊。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注意力集中在册子上，依旧空空如也。
或许，真的只是一本普通的、用特殊文字记载的古老日志？
他将册子收好，暂时放到自己杂物屋的床铺木板下，与那些炭笔笔记藏在一起。不管怎样，钱已经花了，东西也留下了。等墨老回来，再请教一下吧。
傍晚，墨老回来了，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石味道。天青将下午汉子卖册子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并将那十枚铜钱的支出也禀告了——这相当于是他预支了部分“工钱”。
墨老听完，没什么表示，只让天青把册子拿来看看。
天青将蓝布包裹捧来。墨老解开布，拿起那本褐色皮册，只翻看了两页，那双总是显得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扶了扶眼镜，凑得更近，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仔细辨认着那些方正古拙的文字，又看了看那些简易的线条图。
他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激动。
“这是……‘古河洛文’！”墨老低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早已失传的文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册子的皮质……是‘沉江鼍’的腹皮鞣制，防水防腐，难怪能保存下来……这些线条图，似乎是……某段古老水道的标识？”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天青：“那人长什么样？说什么没有？船要去哪里？”
天青被墨老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将汉子的外貌、口音、焦急等钱、下午要开船等细节复述了一遍。
“下游码头……船工……”墨老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册子封面，“难道是从那条早已废弃的‘古沧澜水道’附近打捞上来的？还是……祖传？”他摇了摇头，似乎一时也难以确定。
“墨老，这册子……有价值吗？”天青忍不住问。
“价值？”墨老看了他一眼，将册子轻轻合上，“对于不识货的人，它一文不值。对于研究古文字、古地理、或者探寻某些失落遗迹的人来说……它可能是无价之宝。当然，也可能只是一本记载着平凡之事的古老日志。”
他将册子推回给天青：“既然是你花钱买下的，就归你了。好好收着。不要轻易示人，尤其是上面这种文字和图案。”
天青接过册子，心中波澜起伏。无价之宝？失落遗迹？自己用十枚铜钱，竟然可能买到了这样的东西？这运气……
“可是墨老，这……”
“是你的机缘，就是你的。”墨老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淡，“不过，怀璧其罪。在你没有能力保护它，或者弄清楚它真正的价值之前，让它继续当一本‘废纸’，是最好的选择。明白吗？”
天青凛然，重重点头：“我明白，墨老。”
“另外，”墨老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好的东西，递给天青，“这个给你。算是……补偿你那十枚铜钱，也算是你这段时日还算勤勉的奖赏。”
天青疑惑地接过，入手微沉。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块鸽卵大小、色泽暗红、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细密孔洞、散发着微弱腥甜气味的……肉干？
“这是‘赤血牛肉’烘干制成的肉脯。”墨老解释道，“取自一阶妖兽‘赤血牛’最精华的后腿心肉，用特殊手法炮制，能快速补充气血，强健筋骨。对你现在的锻体，有点帮助。一次不要多吃，指甲盖大小即可，配合你的吐纳锻体法门，效果更佳。吃完若有燥热之感，属正常，多喝清水。”
妖兽肉制成的肉脯！还是专门补充气血、辅助锻体的！
天青心中一阵激动。这可比那十枚铜钱贵重太多了！显然，墨老看出他修炼进展缓慢，气血亏虚，特意给了他这个。或许，也有对那本“古河洛文”册子价值的一种间接补偿？
“多谢墨老！”天青深深鞠了一躬。
“去吧。”墨老摆摆手，不再多说。
天青捧着暗红色的肉脯和那本厚重的古旧册子，回到了杂物屋。他将册子小心藏好，然后看着手中那块小小的肉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普通食物截然不同的微弱能量气息。
意外买下的神秘古册，墨老馈赠的锻体肉脯……今天，似乎是他穿越以来，运气最好的一天？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墨老的警告犹在耳边。古册可能带来福缘，也可能招致祸患。而这肉脯，则是实实在在提升实力的机会。
他盘膝坐下，用“黑齿”短刃小心地切下比指甲盖还小的一角肉脯，放入口中。肉脯极硬，带着浓郁的腥甜和一丝灼热感，他费力咀嚼许久才咽下。
片刻之后，一股明显的热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他连忙收敛心神，按照“气血锻体篇”的法门，开始缓缓活动肢体，引导那股热流。
肌肉微微发胀，骨骼仿佛有细小的暖流冲刷，先前练习短刃和吐纳带来的疲惫感，竟然在快速消褪！
这效果，立竿见影！
天青心中振奋，更加专注地引导、消化这股来之不易的“补益”。
窗外，夜色渐浓。杂物屋内，少年沉浸在第一次服用“灵食”带来的奇妙感受中，身体正发生着细微却积极的改变。而那本静静躺在木板下的“古河洛文”册子，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记录着这个夜晚，命运齿轮又一次悄然转动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