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瞳孔骤缩,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格挡或闪避!对方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他的层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左手食指上的“须弥”戒猛然传来一阵灼热!并非他主动引动,而是戒指本身似乎感应到了宿主遭遇致命危机,自动激发了某种……防护?或者说,是与戒指内“饮魄”刀的那一丝联系被剧烈危机所触动!
一层极其稀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微光,以戒指为中心,瞬间扩散,笼罩了天青周身尺许范围。
“叮!”
一声清脆如金铁交鸣的声响!
黑衣人手中的短刃,刺中了那层稀薄的暗红光晕,仿佛戳在了一块无形的、坚韧无比的皮革上,竟不得寸进!刃尖甚至迸溅出几点微弱的火星!
黑衣人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身形因反震之力微微一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滞!
天青只觉得一股冰冷暴戾的意念顺着戒指猛地冲入他的脑海,让他双眼瞬间充血,视野染上一片淡淡的血色,一股不属于他的、源自“饮魄”刀的凶煞之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
“滚!”他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低吼,不是话语,更像是凶兽的咆哮。
那黑衣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竟然后退了半步,眼神中流露出惊骇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他不敢再进,身形一晃,就要重新隐入门后的黑暗。
“贼子敢尔!”
前堂方向,传来墨老一声含怒的厉喝,以及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出鞘的铿锵声!显然,后院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前面。
那黑衣人身形一僵,毫不犹豫,不再纠缠天青,也不进库房,而是脚尖一点湿滑的地面,身形如同大鸟般腾空而起,竟是要直接翻越旁边的矮墙逃走!
天青惊魂未定,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看着那黑衣人轻飘飘落在墙头,回头朝他所在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随即纵身跃下,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几乎同时,韩姓男子带着一名随从疾冲入天井,另一人似乎留在了前堂。看到库房门大开、地上插着的短梭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天青,韩姓男子眼神一厉。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目光如刀般刮过天青和洞开的库房。
天青强忍着脑海中凶煞之气退去后的眩晕和恶心感,指着墙头:“有……有黑衣人……从库房出来……翻墙跑了……”
韩姓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库房内,没有立刻追出去,而是快步走到天青刚才指示的角落,那里原本遮掩印章的杂物已被挪开,空空如也。
印章不见了。
显然,在他们于前堂与墨老对峙时,早有同伙潜入后院,触动了墨老可能设下的机关,盗走了印章,并与天青遭遇。
“好!很好!”韩姓男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转头,看向随后赶来的墨老,眼神凌厉如刀,“墨老先生,真是好手段!佩服!”
墨老脸色也不好看,他看了一眼天青,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角落和地上的短梭,沉声道:“韩先生,东西是在老朽店里丢的,老朽自认有失察之责。但你也看到了,贼人早有预谋,身手不凡,连老朽布下的示警小机关都被触动。此事,恐怕并非简单的‘物归原主’吧?”
韩姓男子盯着墨老,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又像是在权衡利弊。雨声哗哗,天井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最终,他冷哼一声,没有发作,而是对随从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三人迅速披上雨披,拉开书坊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瓢泼大雨和浓重的夜色里,来去如风,只留下地板上几滩迅速扩散的水渍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与杀气。
书坊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风雨,也隔绝了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杀机。
油灯的光芒摇曳着,映照着墨老凝重而疲惫的脸,和天青惊魂甫定、依旧苍白的脸庞。
“你没事吧?”墨老走到天青身边,仔细看了看他,目光在他左手食指上一扫而过,没有多问。
“没……没事,墨老。”天青声音还有些发颤,脑海中那股凶煞之气带来的冰冷与暴戾感正在缓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虚弱和后怕。
“那枚印章……”天青忍不住问。
“丢了也好。”墨老叹了口气,目光复杂,“那东西,是个烫手山芋。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手段这么……周全。”
他拍了拍天青的肩膀:“今晚你也受了惊吓,先去休息吧。记住,今晚的事,对谁都不要提起。那伙人……不简单。”
天青点点头,拖着依旧有些发软的双腿,慢慢走回自己的杂物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才感觉到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雨点敲打着屋顶,密集如鼓。
他抬起左手,看着食指上那枚温润如常的“须弥”戒。刚才那层救了他一命的暗红光晕,以及自动引动的一丝凶煞之气,是戒指本身的能力,还是……与“饮魄”刀有关?
而那个黑衣人最后看他的眼神……
天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静的学习生活,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夜雨和杀机彻底打破了。那枚不起眼的灰铁印章,牵扯出的秘密和危险,显然远超他的想象。
旧书坊,不再是与世隔绝的避风港。而他这个小小的杂役,似乎也在这漩涡边缘,被那冰冷的刀刃和更冰冷的杀意,轻轻擦了一下。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仿佛要冲刷掉今夜所有的痕迹,却也带来了更深、更湿冷的寒意。
天青知道,从今夜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