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翠芬的终局(二)

次日清晨,侧妃刘翠芬的寝殿内。

杨公公再次登门求见翠芬。然而这一次,他见到的不再是借用皮囊的星娟,而是那个正沉溺于梦寐以求的奢华生活、货真价实的翠芬。

“老奴备了些特别的‘补药’,想请娘娘亲手呈给皇后娘娘调理身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小瓷瓶放在桌上。这便是针对皇后的致命毒药。翠芬斜睨了瓷瓶一眼,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补药?公公。”她开口的声音变了,那是一种自认为稳操胜券者的口吻,“我看这药,你还是留给你的二皇子自己喝吧。”

“侧……侧妃娘娘,您这是何意?”

“本宫的意思是……本宫变卦了。”翠芬长身而起,高傲地扬起下巴,“如今本宫是太子魏宸的侧妃!是殿下最宠爱的女人!殿下能给本宫想要的一切……本宫何必冒着杀头的风险去侍奉魏康那个旧主!”

“你……你想背叛二皇子!”杨公公尖叫着吼道,一时间竟忘了尊卑。

“背叛?本宫管这叫良禽择木而栖!”翠芬讥笑道,“你的二皇子顶多算只阴险的狐狸,而本宫的夫君才是真龙天子!今晚,本宫便要将你们那些龌龊勾当……亲口禀报给殿下!你们完蛋了!滚出本宫的寝殿!”

杨公公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怨毒。他自知局势失控,迅速收起药瓶倒退着出了房间,急于向主子汇报这最糟糕的变故。

“阿乔!给本宫倒茶!”翠芬像胜者般喝令道。

“是……娘娘。”阿乔低头领命,心中却已在为翠芬的生命倒计时。此刻她所做的一切,无异于在向死神递投名状。

当晚,灾难在寂静中悄然降临。

翠芬正沉浸在提前庆祝胜利的喜悦中。她端起那壶星娟在巡幸期间,特意从宫外西方教众聚居地带回的“烈酒”——那是为了掩盖一切痕迹而准备的。

“喝啊,阿乔!”翠芬将酒杯递给阿乔,“为本宫未来的后位干杯!今晚我就要向殿下全盘托出,彻底和那帮人断了。要在拿我当棋子的人和迷恋我的人之间选,本宫当然选后者……”

“呃……”

翠芬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感到胸口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的竟是黑红色的血块!

“毒……有毒!”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斟酒的宫女,又转头看向已经栽倒在地的阿乔。

“你们……你们……”翠芬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身体剧烈抽搐。她的双眼始终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这间她仅仅受用了一天的华丽屋顶。

不久,屋内陷入死寂。

侧妃与心腹丫鬟气绝倒地。魏康安插的间谍宫女进屋确认两人身亡后,迅速将酒壶内的余酒倒掉,只留下几滴残液,随即匆匆撤离,向二皇子复命。

三日后。

侧妃刘翠芬与近身女仆阿乔的丧礼低调而体面地举行。死因被定性为“饮用过量烈酒”。由于酒壶中残留的是宫外罕见的异域烈酒,且药力极猛,官方推测是侧妃私自购买后不知其烈性,导致与女仆双双暴毙。

在阴云密布、政坛紧绷的气氛中,众臣皆紧盯着太子魏宸。只见他神色哀恸,默然不语。众人皆在揣测,痛失爱妃的殿下是否会就此消沉,还是会发疯弃世,亦或是重振旗鼓。

就在这时,大殿之门轰然开启。

一道曼妙的身影身着素白华服步入。那张不施粉黛却清丽绝俗的脸庞让全场瞬间沸腾!

李星娟!那位称病闭宫数月的正妃,此刻竟神采奕奕地站在了太子身边!

她缓缓走到翠芬的灵位前躬身致意,随后转头望向魏宸:

“臣妾久病未愈,未及迎接刘妹妹,没成想她竟先一步撒手人寰,臣妾深感愧疚。”她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如今臣妾已然康复,愿从此常伴殿下左右,共谋国之未来。”

话毕,两人并肩而立,稳如磐石。这番现身无异于在向天下宣告:东宫已肃清,真正的权力已重回正妃手中!

当晚,皇帝御书房内。

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皇帝端坐龙椅,脸色阴沉如暴雨将至。他刚刚阅完了太子呈上的所有铁证。

叛臣名单、密谋地图,以及最新的一件证据——

刘翠芬的“绝笔信”。

那是星娟凭借翠芬的记忆,完美临摹而成的绝笔。信中字字泣血:控诉二皇子与杨公公威逼她毒害皇后,她因感念太子深恩不忍下手,自知死期将至,遂留此信揭发真相,并以死保全清白。

这算是星娟的一点慈悲,让翠芬以英雄之名离世,而非沦为谋逆的共犯。

“砰!”

皇帝猛地一拍案几,砚台都被震飞了出去!

“畜生!”

帝王的怒吼响彻殿宇,“他竟敢如此!不仅觊觎朕的江山,竟还敢对皇后下毒手!甚至残忍杀害兄长的侧妃灭口!来人,立刻给朕把那个逆子锁拿归案!”

“父皇息怒,请慢动手!”魏宸急忙跪下拦在父皇驾前。

“魏宸,你为何还要拦朕!”皇帝怒喝,“证据确凿,你还要袒护那个逆徒吗?朕知道你重情义,但此事绝不可姑息!”

“儿臣并非袒护魏康!”魏宸语气坚定,“若是此时大张旗鼓地捉拿魏康,名单上的那些权臣定会闻风而动,他们或会潜逃,或会动用私藏的军械孤注一掷发动叛乱!届时江山必将生灵涂炭啊!”

皇帝震怒的身形一僵,努力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儿子说得对。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皇帝沉声问道。

“儿臣以为,应当收网入囊……一网打尽。”魏宸抬起头,目光如炬,“如今敌暗我明,他们尚不知底牌已露。我们正可出其不意。”

“待刘侧妃的服丧期满,请父皇借节日之名,举行一场盛大的宫廷大宴。下旨命名单上所有的官员悉数到齐……同时也邀请其他忠臣作陪,以免起疑。”

皇帝眼珠微转,瞬间领会了儿子的计谋。

“妙哉。魏宸,这次远行让你长进不少。待他们放松警惕聚集一处,我们便可瓮中捉鳖。准了,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