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妃的寝殿金碧辉煌,屋内弥漫着上等檀香的味道,那种宁静感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每一件家具都由深色硬木打造并磨得锃亮,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宛如深夜寂静的水面。
二皇子魏康坐在母亲对面抿着茶,俊美的脸上依旧如往常般波澜不惊。尽管得知上周送出的密信任务失败,但他早已重新评估了局势,并对自己的推断深信不疑。
“正如儿臣所料,母妃。”魏康平淡地开口,放下茶盏,“魏宸已经巡幸归来,而且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迷恋那个贱妇翠芬。车队里的眼线证实,他每晚都和她腻在一起,中途废止巡幸也是为了急着回宫享乐。”
张贵妃嘴角微扬,涂抹着鲜红朱砂的嘴唇勾起一抹弧度。
“那媚药的效果倒真是出人意料地好……那封信的事呢?”
“儿臣评估过了,不足为虑。”魏康自信地答道,“魏宸终日寻欢作乐,毫无忧虑之态。若他真拿到了那封证据,以他那正直焦躁的性子,早该去向父皇告状了,断不会如此沉溺女色。”
“看来,那确实是那舞姬雅思敏的一场私自行动……她大概想以此要挟魏宸,换取名分。”贵妃分析完,发出一阵轻蔑的冷笑,“真是愚蠢……一个被抛弃的女人,竟想用这种手段夺回地位。”
“既然现在翠芬这枚棋子已死死攥在我们手里……儿臣认为,是时候走下一步棋了。”魏康眼神阴冷,“皇后……她是魏宸真正的权力根基。只要她在,魏宸的储位便稳如泰山,即便他已成了个废人。我们必须除掉她。”
“你要动用翠芬?”
“正是。她是目前皇后最信任的人,最容易接近。我们会使用一种慢性毒药。”魏康残忍地解释着计划,“这种毒药萃取自罕见植物,银针难测,会让皇后的身体日渐衰败,最终像自然病逝一般撒手人寰。”
“一旦皇后殡天……”张贵妃接话道,“继后之位空缺,陛下自然会考虑册封本宫。待到那时,魏宸那个废物在朝中孤立无援,太子的位置除了我儿,还能是谁的?”
“母妃所言极是。”魏康语气庄重,“儿臣见母妃屈居于后位之下多年,心中实在愤懑。母妃姿容绝世,聪慧过人,本该母仪天下,却仅仅因为那女人先诞下魏宸便要受此委屈……”
“那翠芬呢?”贵妃追问,“这枚棋子知道得太多了。”
“待皇后大去归天……翠芬便彻底没用了。”魏康眼中毫无怜悯,“儿臣会安排一场‘意外’,让她永远无法来讨要那个封后的承诺。”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浮现出阴冷的笑容,仿佛一切已在掌控之中,无人能挡。
同一天夜里,在侧妃翠芬的寝殿内……
今夜太子并未像往常那样与“翠芬”缠绵。两人心中有数,不必再演那出戏给暗处看,因为此刻所有的眼线似乎都被紧急召回了张贵妃的寝殿。
“臣妾不必再以这副面孔示人了……演戏已毕。是时候让真正的‘李星娟’归位,而那位‘翠芬’,也该从美梦中惊醒了。”
“你要去带她回来?”魏宸担忧地问,“安全吗?”
“很安全,殿下。”她浅浅一笑,“臣妾会处理好一切。请殿下回宫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政坛风暴吧。”
金光闪过,侧妃翠芬的身形消失,星娟恢复了原貌。她轻吻夫君,随即再次化作一道金影,瞬息间从寝殿中消失。
太子望着她离去,亦立刻动身离开。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他必须去完成最终的部署。
凌云山上,静室之内。
真正的翠芬静静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她仍处于辟谷静修的状态,沉溺在无尽的幻梦中。
在梦里,她成了一个愚蠢落后的农家女。她被宫女们欺凌践踏,被逼着跪地擦鞋,睡在阴冷的地上,被掌掴谩骂。这种从未经受过的屈辱与背后的鞭刑之痛,让她在梦中几近崩溃,对权力的恐惧感笼罩了她的心。
“不!不!我不傻!我是翠芬!我是领班女官!”她在梦里嘶吼,可发出的声音却全变了:
“我是个蠢货,请贵人饶命!”
星娟看着她痛苦的神情,轻叹一声。她向仙门师兄告别后,施展瞬移法术将翠芬带回了寝殿。
星娟动作麻利地更换衣物、卸掉妆容,重新梳理发式变回了“阿乔”。随后,她将翠芬换上了一身华贵的绸缎睡袍,安置在床榻上,自己则跪在榻旁,解开了翠芬的封印。
翠芬的躯体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开。她翻身坐起,疯狂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如雨。她惊恐地打量四周……这里不是那些卑贱的住处,而是极尽奢华的寝宫。
“梦……是梦吗……”她喃喃自语,双手止不住地战栗。
“娘娘,您醒了……”
一个熟悉且卑微的声音从床边响起,翠芬猛地转头!
“你!贱婢阿乔!”翠芬怒斥道,梦境与现实在她脑海中混淆不清,“发生什么事了!这是哪儿!是你把我弄来的?”
伪装成阿乔的星娟端着茶盘,低头按照剧本回道:
“娘娘请息怒。”
“等一下……你叫我什么?‘娘娘’?”翠芬一脸茫然。
“娘娘大概是睡糊涂了。”阿乔开始按照计划灌输信息,“您现在可是太子殿下的侧妃娘娘啊。”
“我……我是……侧妃?”
“正是!”阿乔故作惊喜,“皇后娘娘疼爱您,请陛下亲自册封的。而且在洞房花烛夜……太子殿下对您……宠爱至极。只是……”
阿乔假装羞红了脸,低头一副为主人难为情的样子。
“殿下对您……太过粗暴了,您是因为服侍殿下过度劳累,才昏睡了过去的。这一周来,殿下每晚都来,您体力透支晕倒也是常有的事。”
翠芬瞪大眼睛……晕倒了?太子迷恋她?
“那……刚才那个梦,我变成了……”
“娘娘定是服侍殿下太累,才做了噩梦吧。”阿乔急忙解释道。
一切在翠芬脑中串联起来了。那个耻辱的梦,竟然是因为自己“承恩过度”导致的!
梦境中的屈辱瞬间化作了无上的虚荣!她不是那个蠢货阿乔,她是翠芬!是连高贵的太子殿下都为之神魂颠倒、甚至让她“劳累”到晕倒的侧妃娘娘!
“哈……哈哈哈哈!没错……没错!我是侧妃!我是太子最宠爱的女人!”翠芬发出了癫狂的笑声。现在她是太子眼前的红人,权势熏天!
她再也不必当任何人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