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城外围,黑风岭。
黑风岭,距离大荒城还有四十里。这里是必经的一线天峡谷,两侧怪石嶙峋,地形险恶。
吁——!四匹拉车的健马不安地嘶鸣着,喷着响鼻。车队停下了。
前方的山道上,堆满了巨石和砍倒的大树。而在两侧的峭壁上,密密麻麻地站起了数百个黑影。他们身穿兽皮,手持强弓和弯刀,像一群盯着腐肉的秃鹫。
是西夏的“步跋子”。这群人攀岩如履平地,最擅长伏击。
“宋猪!此路不通!”峭壁上,一名西夏头领狞笑着,拉满了弓弦:“把马车留下,把女人留下,其他人滚回去!”
他并不急着进攻。在他眼里,这支只有几十人的宋军小队,面对这满山的伏兵和堵死的道路,已经是瓮中之鳖。尤其是那辆怪模怪样的铁皮马车,上面还冒着白烟,看着笨重又滑稽。
“棺材都给自己准备好了?”西夏头领嘲讽道,“还是铁棺材?”
顾随安站在车顶,冷冷地看着那个头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那个巨大的三十管排铳的角度。
嘎吱——绞盘转动,黑洞洞的枪口抬起,对准了左侧那片人群最密集的峭壁。
“秦越,蒸汽压力够吗?”“锅炉已沸!压力满值!”车厢里传来秦越的大吼。
“好。”顾随安举起了手中的火把。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那一瞬间,西夏头领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是……什么?”
“阎王扫,清场。”顾随安手中的火把,狠狠地按在了排铳尾部的快引(速燃引信)上。
嗤——!引信瞬间燃烧。
下一秒。轰!轰!轰!轰!轰!
不是一声枪响。而是三十声几乎连在一起的怒吼!三十根粗大的枪管,按照“左中右”的顺序,在短短三息之内,喷吐出了三十条火龙!每一根枪管里,都塞满了十几颗指甲盖大小的铁砂。三十管齐射,就是近五百颗致命的弹丸!
暴雨。这是一场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暴雨。
那片峭壁上的西夏兵根本来不及躲避。在这一瞬间,他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了岩石上。
噗!噗!噗!没有什么能挡住这近距离的霰弹风暴。皮甲被撕碎,盾牌被打烂。刚才还叫嚣的西夏头领,半个身子直接被打成了筛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一头栽下了悬崖。
峭壁上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只剩下残肢断臂和浓烈的血腥味。幸存的西夏兵被这恐怖的声势吓傻了。“雷公……是雷公发怒了!”
“别愣着!冲下来!杀了他们!”西夏副统领在另一侧山崖上嘶吼:“那种火器装填极慢!他们没法打第二次!冲!”
数百名步跋子反应过来,挥舞着弯刀,像猴子一样从山上冲下来,企图趁着火力空窗期近身肉搏。
如果是传统的火铳,打完这一轮,确实就是废铁了。但他们面对的是工业党。
“换弹!”顾随安大吼。
车厢里,秦越猛地拉动一根操纵杆。嘶——!蒸汽机发出一声尖啸。车顶的小型吊臂在蒸汽绞盘的带动下,飞速运转。
顾随安解开排铳的固定卡扣。起!那个刚刚发射完、还冒着青烟、滚烫发红的“空枪匣”,被吊臂轻松地吊起,甩到一边。
落!紧接着,吊臂从车厢侧面的弹药架上,抓起一个早已装填完毕的“满枪匣”,稳稳地放在了发射架上。
卡!卡扣锁死。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此时,冲得最快的西夏兵距离马车只有五十步了。他们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个巨大的铁架子,竟然像变戏法一样,瞬间换了一副新的“獠牙”。
顾随安再次举起了火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惊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