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宋猎头计划——我要你们眼里的“废料”

第四十五章:大宋猎头计划——我要你们眼里的“废料”

汴京,云裳阁后堂。

喧嚣的抢购狂潮终于在日落时分落下帷幕。沈清秋坐在一堆像小山一样的银票和铜钱中间,即使是见过大世面的她,此刻拿着账本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顾公子……不,顾财神。”沈清秋抬起头,那双美目中满是不可思议。“除去给蔡太师的分红,除去成本,仅仅这半天,咱们净赚了五万三千贯。”

“五万贯啊……”旁边的聂云吞了口口水,“这够咱们大荒军两年的军饷了。”

“这只是开始。”顾随安神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从那堆银票里抽出三万贯,直接拍在桌子上。

“沈老板,这两万贯你留着,继续备货、开分店、打点官面。”“但这三万贯,我要带走。”

“你要去哪?”沈清秋问,“又要去那个‘特区’造机器?”

“造机器之前,得先有造机器的人。”顾随安整理了一下那身紫色的官袍。“我有钱了,也有官身了。现在,我要去大宋的‘垃圾堆’里,淘点宝贝。”

次日,将作监。

这是大宋掌管土木、金玉、兵器制造的最高机构。但此刻,顾随安看到的却是一片暮气沉沉。工坊破旧,炉火半死不活。工匠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敲打着铁器。监工手里拿着鞭子,像赶牲口一样喝骂着。

“哟,这不是顾奉御吗?”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红袍官员慢悠悠地迎了出来。此人是将作少监刘诚,出了名的贪官,也是童贯的走狗。

“什么风把您这大红人吹到我们这穷衙门来了?”刘诚皮笑肉不笑,“这里烟熏火燎的,别弄脏了您的紫袍。”

“刘少监。”顾随安也不废话,直接亮出了赵佶的手谕。“官家旨意,大荒城设‘格物特区’,准许我在京各监‘调拨’人员和物资。”

刘诚眼皮一跳。他早就接到了童贯的暗示,绝不能让顾随安舒服地挖人。

“哎呀,顾先生。”刘诚一脸为难,“官家是有旨意,但您也看到了,我们将作监任务繁重啊。这也要修宫殿,那也要造兵器,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壮工匠给您啊。”

“我不要精壮。”顾随安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悄悄塞进刘诚手里。那是一千贯。

刘诚捏了捏银票的厚度,脸色瞬间变得谄媚起来。“那顾先生的意思是……?”

“我要废料。”顾随安指了指角落里那一堆生锈的烂铁,还有几个蹲在墙角咳嗽、看起来快入土的老头。

“我看你们这儿有不少年老体衰、干不动活的‘累赘’,留着还得发口粮。”“不如把这些‘废人’和‘废铁’都给我。我帮刘官人省省粮食,如何?”

刘诚一听,乐了。把那些快死的老工匠扔给顾随安,既省了医药费,还能落个顺水人情,更有钱拿。“顾先生真是菩萨心肠!行!那些老东西,您随便挑!只要您不嫌弃他们手抖眼花就行!”

顾随安笑着拱手,转身走向角落。那里蹲着一群衣衫褴褛的老头,还有一个角落里蹲着一个头发花白、双手布满老茧且有力的男人。他虽然看着像个花甲老翁,但看那精气神和握着铁器的力度,其实不过四十来岁。只是长期的愁苦和痴迷,熬干了他的心血,让他未老先衰。他就是燕三。

因为痴迷于研究“能自己走的指南车”,不肯好好打首饰,被排挤到了废料区。

“想造那个?”顾随安指了指他手里的齿轮。燕三没抬头:“想。但他们说我是疯子。”

“跟我走。”顾随安低声道,“我有比指南车更厉害的东西。我有蒸汽机,我有精密车床的图纸。只要你能造出来,我给你盖最好的工坊,给你封官。”

顾随安握住他满是老茧的手。“想不想造一个能自己报时、甚至能自己行走的大家伙?”

燕三的手抖了一下:“你是说……水运仪象台那种?”

“比那个更强。”顾随安低声道:“我那里有蒸汽机,比水力强百倍。我有最好的精钢,比生铁硬十倍。”“跟我走。我给你建最好的实验室,没人会骂你疯子,也没人会逼你造首饰。”

燕三死死盯着顾随安:“你图什么?”

“我图你脑子里的那些齿轮。”顾随安站起身,高声道:“聂云!把这边的三十个老师傅,全部请上马车!”“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他们的月钱翻五倍!管吃管住,还管养老!”

看着顾随安像收破烂一样拉走了一车“老弱病残”,刘诚在后面数着银票,笑得合不拢嘴。“傻子……真是个有钱的傻子。”

殊不知,在顾随安眼里,这车“废人”才是大宋真正的国宝。他们掌握着液压、传动、火药配比的顶尖经验。缺的只是尊重和条件。

太学。

搞定了技术工种,接下来顾随安要去挖更稀缺的人才——数学家。没有微积分和弹道学,大炮永远打不准;没有统筹学,工业物流永远是一团糟。

太学里,读书声琅琅。但顾随安没去那宽敞明亮的“经义斋”,而是径直去了最偏僻、最阴暗的“算学斋”。

在大宋,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这个“书”,指的是四书五经。学算术?那是账房先生干的事,是贱业。

算学斋里只有两三个学生,正愁眉苦脸地拨弄着算筹。其中一个年轻人,正趴在地上,用炭笔在一块石板上疯狂地画着圆圈和线条。他头发蓬乱,衣服上全是墨点。

“祖率(圆周率)……不对,若是用割圆术,还得再算一千遍……”年轻人喃喃自语,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顾随安看了一眼地上的算式。虽然符号古老,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在算抛物线的面积。

“你想算那个弧形的面积?”顾随安突然开口。

年轻人吓了一跳,抬头推了推鼻梁上那个用两块水晶磨成的简易眼镜。“你是谁?你也懂算学?”

“略懂。”顾随安拿起炭笔,在石板上写了一个公式。S=∫……不对,写微积分他看不懂。

顾随安换了一种写法,画了几个切分图。“如果你把它切成无数个小长方形,再加起来呢?”

年轻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盯着那个图,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极限……无穷小……妙啊!妙啊!”

“你叫什么名字?”顾随安问。

“学生秦越。”

“我在太学待了三年了,经义科次次不及格,孔祭酒说下个月就要把我赶出去了。”秦越有些沮丧。

“他把你赶出去,是他的损失。”顾随安拍了拍秦越的肩膀。

“秦越,想不想去一个不用背四书五经,只需要算数的地方?”“在那里,你要算的不是账本。”“你要算的是……炮弹怎么飞得更远,桥梁怎么架得更稳,大宋的国运怎么通过数字流转。”

“有……有这样的地方?”秦越不敢置信。

“有。”顾随安拿出一块象征着“格物特区”的腰牌,放在石板上。

“大荒城格物院,缺一个首席数学官。”“月薪百贯,配独立算房,还有……我教你那种‘把圆切成无数份’的新算术(微积分入门)。”

秦越看着顾随安,就像看着神。他一把抓起腰牌,甚至连书包都不要了。“先生!我跟您走!现在就走!”

三日后,汴京城外十里亭。

一支庞大的车队整装待发。这里汇聚了顾随安这三天“淘”来的五十多名特殊人才。

顾随安站在车队前,正在做最后的分流。

“李俊。”顾随安叫来负责物流的大将。“这三十名老工匠,还有这二十个年轻学徒,以及这几十车煤炭、精铁、硝石,你全部带走。”“一路护送回大荒城。”

“回去告诉周侗和老张头:人我给他们找来了,钱也给足了。半年之内,我要看到大荒城的兵工厂能批量生产线膛枪管!”

“是!”李俊领命。

燕三背着行囊正要上车,却被顾随安拦住了。同被拦住的,还有秦越和另外两个看起来最机灵的年轻士子。

“老板,我们不走?”燕三不解。

“你们几个,留下。”顾随安看着他们,神色郑重。

“燕先生,您的手艺是大宋第一,但您的脑子里装的还是旧东西。”“秦越,你的算术天赋很高,但你连什么是‘重力加速度’都不知道。”

顾随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大荒城那是去干活的。但你们几个,得留在我身边。”“我要在汴京,给你们上课。”

“我要教你们什么是物理,什么是化学,什么是高等数学。”“等你们学会了,哪怕只学会一成,你们再去大荒城,那就是‘宗师’。”

秦越激动得满脸通红。对他来说,能跟在这个随手写出“神之公式”的人身边学习,比当官强一万倍。

“学生遵命!一定刻苦钻研!”

“启程——!”

李俊一挥鞭子。大部队带着大荒城急需的“血液”(工匠、物资、资金)向西北进发。那是顾随安的基本盘。

而顾随安带着燕三、秦越等几个核心种子,转身回到了汴京城。那是他的孵化器。

聂云看着顾随安的背影,问道:“老板,咱们留下来,可是要面对满城的豺狼虎豹啊。”

“怕什么。”顾随安摇开折扇,看着热闹的御街。

“咱们现在有云裳阁赚钱,有《汴京观察》发声。”“还有这几个未来的‘科学怪人’陪着。”“这汴京城,以后就是咱们的试验场。”

“走,回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