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来老子地盘打秋风?让老宋给你们上道硬菜!

黑石岭外围的粥棚,这半个月炉火就没断过。

一万新兵的招募,顺利得简直像是在路边捡石头。在这西北的冻土上,你能管两顿掺了肉星子的稠粥,别说让人卖命,你让他去啃土他都能笑着咽下去。

新兵营里这会儿正鸡飞狗跳。顾随安嫌这帮流民和逃兵身上的虱子太多,下了死命令:所有人,全特么把头发推成贴青皮的寸头!然后挨个剥光了扔进掺了草木灰和石灰水的滚水大木桶里,拿硬毛刷子狠狠地往下搓掉一层泥才算完。

洗干净了,直接发那套用皇帝御赐锦缎做内衬的黑棉军服。这帮苦哈哈哪穿过这么体面的衣裳?摸着里头顺滑的苏杭丝绸,一个个眼圈通红,恨不得当场给顾随安磕头叫亲爹。

这边正热火朝天地操练着,几十里外的官道上,却卷起了一股子不怀好意的黄尘。

大宋环庆路副将,高世尚。这会儿正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上,冻得通红的鼻涕挂在嘴唇边上,时不时拿手背胡乱抹一把。

他身后,跟着足足四千号大宋西军的老兵。这些兵虽然都是上过阵的宿将,但这会儿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身上的皮甲破破烂烂,手里的枪杆子都快当柴火烧了。

“高副将,前头就是黑石岭了!”一个斥候拍马赶回来,咽着唾沫直嚷嚷,“那边的烟囱直冒黑烟,我隔着二里地都闻见猪肉大葱的味儿了!那帮天杀的,绝对是在炖肉!”

听到“炖肉”俩字,四千个饿绿了眼的西军兵痞,喉咙里齐刷刷地发出一阵饿狼般的吞咽声。

“娘的!”高世尚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里满是贪婪。“咱们在边关替他老赵家拼死拼活,连树皮都啃光了!他顾随安一个汴京来的小白脸,就因为瞎猫碰上死耗子打了场胜仗,官家居然赏了他一万两黄金?!凭什么!”

高世尚今天就是来“打秋风”的。西北这地界,军阀混战、友军之间互相敲诈勒索那是家常便饭。在他眼里,顾随安就算火器再厉害,那满打满算也就三千人。自己带了四千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压阵,随便找个“防秋缺饷”的借口,怎么着也得从顾随安手里抠出三千两黄金和几千石粮食来!

“都给老子听好了!”高世尚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背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拍,“一会儿到了黑石岭山口,都把阵型给老子摆出杀气来!吓唬吓唬那帮没见过血的护厂队!只要拿到了金子和肉,老子今晚让你们敞开了造!”

“嗷嗷嗷——!”四千兵痞兴奋得鬼哭狼嚎,加快了脚步。

半个时辰后,黑石岭山口。

高世尚刚把马勒住,看着前方的阵势,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没有想象中慌乱的拒马,也没有弓弩手。就只有宽阔的平地上,摆着一门大炮。

对,就一门。但这门炮,跟西军平时见过的那些破铜烂铁完全不一样。这玩意儿太长、太粗了!青黑色的纯钢炮管,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底下压着厚重的实木炮架。

大炮旁边,顾随安正叼着一根没点火的旱烟杆,拿手指头在炮管上弹了弹。炮兵营长老宋——这个因为早年玩火药被炸没了一只耳朵的西北汉子,这会儿正拿着个自制的木头量角器,趴在炮尾较劲。

至于高世尚这四千来势汹汹的西军,顾随安连眼皮都没夹一下。

高世尚被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了。“前面可是顾招讨?!”他仗着自己人多,拍马上前十几步,扯着嗓子大喊,“末将环庆路高世尚!西夏人退了,但咱们兄弟在边关防秋,已经三个月没发粮饷了!听说顾招讨得了官家万两黄金的赏赐,末将特来‘借’点金子和粮草,给兄弟们续续命!”

“借粮?”顾随安终于把眼睛从炮管上挪开了。他把嘴里的旱烟杆拿下来,在靴底磕了磕,瞥了高世尚一眼。

“不借。”两个字,干脆利落,像崩出来的铁豆子。

高世尚老脸一挂不住,猛地抽出长刀,身后的四千西军极其配合地往前压了一步,发出“轰”的一声脚步震响。穷生恶胆,他们这会儿饿得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顾招讨!大家都是同朝为将!你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兄弟们留,这就太跋扈了吧!你要是真这么抠门,我这四千饿疯了的兄弟,一会儿要是干出什么冲撞营盘的事,末将可约束不住啊!”

这特么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意思是你今天不交保护费,老子就纵兵抢劫!

“威胁我?”顾随安突然笑了。他转过头,看着老宋。

“老宋,燕三刚用那台蒸汽镗床给咱们掏出来的这第一门十二磅重炮,本来打算拿那边的土山头试射的。现在既然有人活腻了主动上门当靶子,这风水宝地,不用白不用啊。”

老宋剩的那只耳朵动了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先生说的是!镗床掏出来的炮管,内壁溜光水滑,这气密性绝对没得说。我装个实心铁弹,给这帮丘八开开眼!”

顾随安随手把旱烟杆塞进腰里,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冷酷暴戾:

“装弹!瞄准高世尚的本阵!”

“好嘞!”老宋一挥手,几个炮兵动作快如闪电。清理炮膛,塞入足量的黑火药包,最后,将一颗打磨得极其圆润、重达十二磅的实心生铁圆球,顺滑地推入了炮膛。

“顾随安!你敢跟自己人开炮?!你疯了!”高世尚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缓缓压低,直指自己的中军,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自己人?”顾随安把嘴里的烟叶渣子“呸”地一口吐在地上。

“老子打西夏人的时候,你们在后头跑得比兔子还快。老子现在弄来了钱,你们跑来跟老子当兄弟?你特么也配!”

顾随安一把推开旁边点火的炮兵,亲手抄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点火铁钎。“想吃肉?老子先请你们吃铁!”

“呲——!”火线燃尽。

“轰————————!!!”

这一声巨响,跟之前那些土法铸造的炮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经过蒸汽镗床精密钻孔的炮管,严丝合缝地锁住了黑火药爆炸产生的所有恐怖气压!庞大的动能没有一丝浪费,全部狠狠地推在了那颗十二磅重的实心铁弹上!

炮口喷出的橘红色烈焰足有两丈长!沉重的十二磅重炮,在巨大的后坐力下,狂暴地往后退了足足三尺,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

而在半空中。那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实心铁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以一种不讲理的纯粹物理动能,一头扎进了高世尚那密集的军阵之中!

“砰!!!”“咔嚓!噗嗤!”

没有什么爆炸的火光,就是最纯粹的死铁砸碎活肉!十斤重的铁球在人群中像打保龄球一样,粗暴地犁出了一道笔直的血肉胡同!

挡在最前面的三个西军刀盾手,连人带铁盾直接被砸成了一团爆开的血雾!铁弹去势不减,砸碎了战马的脖子,砸穿了士兵的胸膛,甚至在穿透了七八个人之后,砸在地上发生跳弹,再次弹起,将一个百夫长的半截身子硬生生削飞!

一炮。就只是一发最原始的实心弹。高世尚的四千人军阵,硬生生被这条血淋淋的真空地带给劈成了两半!残肢断臂夹杂着内脏,涂满了周围士兵那饿得发黄的脸。

静。死一般的寂静。

高世尚骑在马上,胯下的战马已经吓得前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呆呆地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三步远、那个被跳弹擦没了一半脑袋的亲兵,一股腥臊的黄水顺着大腿根就流了下来。

什么刀枪剑戟?什么人多势众?在这台精密机械镗出来的重工业怪兽面前,血肉之躯就像是纸糊的破布娃娃。

顾随安站在硝烟还没散去的炮口后面,掏了掏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皱了皱眉:“老宋,这后坐力还是太大。回头让燕三在工棚里弄个滑轨缓冲装置。”

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些已经被吓得连刀都拿不稳的西军。

“还有谁想来借金子的?往前走一步。”顾随安随手拍了拍滚烫的炮管。

“哐当。”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了手里的破枪。紧接着,就像是瘟疫蔓延一样。“哐当、哐当……”四千个上一秒还想来打劫的西军兵痞,齐刷刷地扔了手里的兵器,“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

他们饿怕了,现在更是被这恐怖的火器给吓破了胆。

“顾爷!我们不借了!不借了!”一个带头的都头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您行行好,收留我们吧!只要给口那掺了肉的稠粥吃,我们给您挖煤!给您背石头!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顾随安看着这群毫无尊严的溃兵,冷笑了一声。这四千个现成的、上过战场的劳动力和兵源,就这么白捡了。

“铁蛋!”顾随安转过身,连看都没看瘫在马下的高世尚一眼。

“在!”铁蛋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兴奋地大吼。

“把这帮饿鬼的衣服全给老子扒了!头发剃光!扔进石灰水里洗澡消毒!”顾随安一边往大帐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吃老子的饭,就得守老子的规矩。明天一早,让他们滚去新兵营,教教他们,什么叫现代军队的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