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嫌疑人
- 我在仙侠世界科学破案
- 双无尽
- 3679字
- 2025-12-23 14:53:12
他知道,这还远未结束。张彪尚未抓到,幕后是否还有指使?陈子安为何被杀?原主记忆断层和虎口的伤,又是何人所为?
但至少,他撬开了第一道缝隙,让阳光照了进来。
衙役上前,为他卸下了沉重的木枷。冰冷的锁链离开脖颈的瞬间,沈砚轻轻吐出一口气。
巡察御史处理完紧急事务,目光再次落到沈砚身上。这一次,那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犯民沈砚,”御史缓缓开口,“你于绝境之中,能细察入微,发现关键疑点,于公堂之上,陈情条理清晰,所指皆有依据,暂且洗脱嫌疑,实属不易。”
沈砚俯身:“学生不敢,全赖大人明察秋毫,学生方能沉冤得雪。”
御史微微颔首,话锋却是一转:“然,真凶未获,案情未明。你仍是涉案之人,不得离开本县。暂且收押……于县衙厢房,无令不得外出,随时听候传唤。待擒获真凶,查明原委,再行定夺。”
厢房?软禁?
沈砚心中一凛,但面上不露分毫,恭敬道:“学生遵命。谢大人。”
他知道,自己虽然暂时脱了死罪,但并未完全自由。御史将他留在县衙,既是保护,也是监控,更是要利用他,来引出可能存在的幕后之人,或者,验证他所说是否全部属实。
两名衙役上前,对沈砚的态度已恭敬了许多:“沈公子,请。”
沈砚站起身,因久跪而双腿发麻,踉跄了一下,随即站稳。他最后看了一眼公堂——瘫软如泥的县令,面如死灰的王主簿,神色复杂的皂隶,兴奋议论的百姓,以及,那位重新坐回公案后、提笔开始书写什么的巡察御史。
然后,他转身,在两名衙役的“陪同”下,向着公堂侧门走去。
踏出公堂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呼吸着没有霉味和血腥味的、清冷的空气。
活着的感觉,如此真实。
但前方的路,依然迷雾重重。
那个昨夜出现在死牢外的神秘女人,究竟是谁?她与这位巡察御史,是否有关联?
张彪能否被抓到?抓到之后,又会供出什么?
而自己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断层,和虎口那道来历不明的伤痕,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沈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象征死亡和冤屈的县衙大堂,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理清头绪,恢复体力。
他跟着衙役,穿过回廊,走向后衙。沿途遇到的胥吏、仆役,都用一种混杂着好奇、惊异、甚至些许畏惧的目光打量他。这个昨日还将死的囚徒,今日竟在御史面前上演了一场惊天逆转,揪出了县衙主簿,其手段和胆识,已成了县衙内最新的、也是最令人忌惮的谈资。
他被带到后衙一处僻静的厢房。房间不大,但窗明几净,有床铺桌椅,甚至还有一套干净的粗布衣物和洗漱用具。比起死牢,已是天壤之别。
“沈公子暂且在此休息,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御史大人有令,公子不得离开此院,还请公子体谅。”衙役交代完,便退到门外,一左一右把守起来。
沈砚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几丛半枯的竹子,寂静无人。
他回到床边坐下,缓缓活动着僵硬的脖颈和手腕。虎口处的伤痕已经结痂,微微发痒。
他从怀中(囚衣内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他今早离开死牢前,趁狱卒不备,从墙角抠下的一小块、带着暗红色锈迹的墙皮碎屑。这是他在牢中能找到的、最接近“铁锈”颜色的东西。
他将这碎屑放在掌心,对着窗口的光线仔细看,又回忆着铜钱上那暗红斑点的色泽和质感。
“还是有些不同……”他喃喃自语。墙皮碎屑更偏土红,而铜钱上的斑点,在烛光下,隐隐有一种金属氧化后特有的、黯淡的深红褐色光泽。
“看来,那确实是铁锈无疑。而且,是比较新鲜的铁锈。”沈砚做出了最终判断。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推测——凶手近期频繁接触铁器,手上、衣物上沾染了新鲜的铁锈末。
那么,这个张彪,究竟只是一个被收买行凶的护院,还是另有身份?他杀陈子安的动机是什么?真的只是因为被辞退而心怀怨恨?
还有,他用来栽赃的、刻有“砚”字的匕首,是从何处得来?是早已准备好,还是临时起意?如果是早有预谋,那针对原主沈砚的陷害,就绝非临时起意那么简单。
沈砚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刚刚掀开了覆盖其上的一角黑布,看到的,却是更深的黑暗和更多纠缠的线头。
“叩、叩。”
两声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公子,您的早膳。”一个略显怯懦的年轻仆役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砚收起墙皮碎屑,起身开门。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低着头,端着一个食盘,上面是一碗清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多谢。”沈砚接过食盘。
小厮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畏惧,又迅速低下头,匆匆退下。
沈砚关上门,将食盘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动筷,而是先检查了粥和馒头。很简陋,但看起来干净,没有异味。他此刻也确实饿了,便慢慢吃了起来。
粥是温的,馒头有些硬,但足以果腹。他一边吃,一边继续思考。
现在,他能做的有限。软禁在此,信息隔绝,只能被动等待。等待张彪被抓,等待御史的下一步传唤。
但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搞清楚一些基本的情况。比如,陈子安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比如,那个王员外,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再比如,昨夜那个神秘女人……她既然能出现在死牢外,能知道铜钱的秘密,甚至可能影响了御史的到来,那她是否也知道更多内情?
或许,可以从送饭的小厮,或者门外把守的衙役口中,套出些信息?
沈砚慢慢吃完最后一个馒头,将碗碟放回食盘。他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门外很安静,只有两个衙役极轻微的呼吸声。
他拉开门。
两名衙役立刻转身,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着他。
“两位差爷,”沈砚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不知御史大人此刻是否在衙中?学生有些关于案件的细节,想向大人补充禀报。”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衙役打量了他一下,语气还算客气:“御史大人正在前堂与师爷处理公务,沈公子若有事,可先告知我等,待大人得空,自会通传。”
“原来如此,有劳差爷。”沈砚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问道,“方才公堂之上,学生提及陈府护院张彪,不知此人……在本地风评如何?家中还有何人?”
衙役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位摇了摇头:“我等只是奉命看守,对此等案情细节,并不知晓。沈公子还是安心等待大人传唤吧。”
口风很紧。
沈砚不再多问,道了声谢,退回房内,关上门。
看来,从衙役这里很难得到有用信息。他们显然是得了严令,不敢多言。
他重新坐回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在床沿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升高。厢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沈砚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但大脑并未停止运转。他在脑中反复构建着案发当晚可能的情景,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真没想到,王主簿他……”
“嘘!慎言!御史大人还在呢!”
“怕什么,他都进去了……你说,那护院张彪,能抓到吗?”
“谁知道呢,全城搜捕,闹得沸沸扬扬……不过我听说,昨天后半夜,好像有人看见张彪在城西的铁匠铺附近出现过……”
“铁匠铺?他跑那儿去干嘛?”
“谁知道,也许是想弄点家伙事,或者……灭口?”
声音压得很低,且迅速远去,显然是路过此处的其他胥吏在私下议论。
沈砚猛地睁开眼。
城西铁匠铺!张彪昨夜可能在那里出现过!
这是一个重要线索!如果张彪真的藏身或曾出现在铁匠铺,那里很可能留下更多痕迹,甚至可能有同伙!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巡察御史!
沈砚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刚要拉门,手却顿住了。
不对。
他现在是“软禁”之身,主动去报告一个道听途说的消息,可信度有多高?那两个胥吏的议论,未必准确,也可能是以讹传讹。更重要的是,他如何解释自己“听到”了这个消息?隔着一道门,寻常人绝无可能听清门外路人的低语。
这会暴露他过人的耳力,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而且,御史既然已下令全城搜捕,城西铁匠铺必然是重点搜查区域之一,未必需要他这个“嫌疑人”来提醒。
沈砚缓缓收回手,眉头紧锁。
不能冲动。现在每一步,都必须谨慎。
他退回床边,重新坐下。但“城西铁匠铺”这几个字,却在他脑中盘旋不去。
铁匠铺……铁锈……张彪……
忽然,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猛地跳了出来!
昨夜在死牢,那胖狱卒的靴子上,沾着“暗红色泥点”,他说那颜色是“城西乱葬岗”特有的土色。
但胖狱卒当时心神不宁,他真的是去了乱葬岗吗?还是……他去了同样在城西的、另一个可能让他“心神不宁”的地方?
比如,铁匠铺?
胖狱卒当时说,是有人塞银子给他,让他“管好嘴”,确保沈砚三日后死得“明明白白”,并留意是否有“同党”探监。
塞银子的人,会不会就是张彪,或者张彪的同伙?交易地点,会不会就在城西铁匠铺附近?
如果胖狱卒昨夜去的真是铁匠铺附近,那他靴子上的“暗红色”,可能不完全是泥土,而是……混合了铁匠铺周围常见的铁锈粉末的尘土!
这样一来,一切就联系得更紧密了!
张彪与胖狱卒在铁匠铺附近交易,被沈砚通过靴子上的痕迹点破,胖狱卒惊慌之下,才决定冒险让沈砚看证物。而张彪在交易后,可能并未远离,甚至就藏身在铁匠铺或附近!
这个推测,让沈砚的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那铁匠铺就不仅是张彪可能藏身或出现过的地方,更可能是他与同伙联络、甚至策划阴谋的据点!
必须想办法,将这个更具体的推测,传递给御史!
但如何传递,又不暴露自己?
沈砚的目光,落在了桌上尚未收走的食盘碗筷上。
他有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