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巡察御史？京官？旁听？

那女声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句话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摊牌，引来的不是转机，而是即刻的杀身之祸！

“你是谁？”他压低声音，喉咙发紧，目光死死盯着声音和光晕传来的黑暗拐角。

没有回答。

只有那点昏黄的光晕，又轻轻晃动了一下，似乎在示意他靠近。

沈砚没有动。黑暗中，敌友难辨。这可能是幕后黑手的又一次试探，甚至可能是灭口的陷阱。

“王主簿离开时，脸色很难看。”那女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直接去了后衙，半刻钟后，县衙侧门有一辆青篷马车离开，去了城西。城西，除了乱葬岗，还有一座不起眼的铁匠铺，铺主是个左撇子，三日前刚被陈府辞退。”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沈砚心上。

左撇子铁匠！陈府辞退！时间完全吻合！

“你怎么知道这些？”沈砚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这个女人，不仅听到了他和王主簿的对话，还似乎对县衙、对城西、对陈府的事了如指掌！她是谁？目的何在？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那女声似乎轻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见，“重要的是，沈公子，你想不想活？想不想看看，那枚铜钱背后，除了铁锈和葛布，还藏着什么？”

沈砚的呼吸微微一滞。铜钱背后，还藏着什么？难道除了铁锈和纤维，还有他没发现的细节？

“你想要什么？”他沉声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死牢之中。

“我想要的，你暂时给不了。”女声顿了顿，光晕似乎更近了一些，沈砚依稀能看到，那是一盏式样古朴、玻璃罩有些模糊的灯笼，“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在明早县令开堂前，说出你所有推测，并看到那枚铜钱原物的机会。”

“开堂？”沈砚一愣，“王主簿刚来威胁加看守，明早怎么可能开堂？”

“因为，”女声平静地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半个时辰前，京城来的巡察御史，恰好路过本县，听说了这桩‘证据确凿’的杀人案，颇有兴趣，决定明早旁听。县令大人，此刻想必正焦头烂额，准备卷宗呢。”

巡察御史？京官？旁听？

一连串的消息，让沈砚脑子飞速转动。这是巧合，还是……眼前这个女人运作的结果？她到底有多大能量？

“为什么帮我？”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灯笼的光晕停住了。阴影中，似乎有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审视着，衡量着。

过了片刻，那女声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却又不令人反感的淡漠：

“帮你？不。我只是不喜欢看到蠢货自以为聪明，更不喜欢看到，本该清明的东西，被一些自以为是的尘埃，蒙蔽太久。”

“沈砚，你的命，现在捏在你自己手里。明早堂上，把你刚才那番‘漏洞百出’的话，说得更清楚些。让该听的人，听清楚。”

话音落下，那点昏黄的光晕，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甬道重新陷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沈砚在绝境中产生的幻觉。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冷的香气，和他耳边，那清晰无比的话语在回荡。

巡察御史……明早开堂……说出推测……

沈砚背靠着冰冷的铁栏，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中，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那线光，来了。

虽然不知是福是祸，虽然前路依旧凶险未卜。

但至少，他拿到了下一场对局的……入场券。

窗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而一场关乎生死、真相与命运的风暴，已然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无声地酝酿。

明早的公堂之上，又会是怎样的刀光剑影？

那枚藏着铁锈与葛布秘密的铜钱，又将引出怎样惊人的真相？

沈砚，这个身负现代灵魂的死囚，又将如何在这古代的公堂之上，上演绝地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