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炼气化神，你炼的是鸿蒙紫气？

不用照镜子，周化已经感知到了自己现在的样貌：

浑身洁白，如初雪落世，无一丝杂色。

龙首昂然，额骨纹路天然勾勒成古符之形。双目澄亮，仿佛能映照世间万象。

身似狮虎而更加修长，四肢线条流畅有力。背后雪羽张开，翎羽如云光堆叠，轻轻一振便有微风拂动。

尾部却呈蛇形，雪白灵滑，尾尖微卷时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如在与天地暗合，圣洁而玄异。

“真是英气凛然啊！”周化对自己的新外貌啧啧称奇，欢喜不已。

“不过不能大意，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此地。”周化思索道，旋即振翅而飞，迅速离开。

果然，没高兴多久，趋吉避凶的能力再次在他心中显化景象：

【长虹从天边划过，一位红袍人影出现，周遭空气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炙热。】【小吉】

【一位身骑梅花鹿、面容模糊之人与红袍人交谈。】【平】

“感知得较为模糊，应当有两位大能即将来到附近。虽有【小吉】，但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是少与他们接触为妙，被人窥破鸿蒙紫气之时，就是我身死道消之日。”

于是，周化扇动白雪羽翼，向妖山废墟飞驰而去。

在距离妖山四五十里远的地方，周化停止飞行，降落到了地面，改为朝另一远离妖山的方向奔去。

周化控制自身灵气紊乱，营造出逃离妖山的假象，默默等待着预示中场景的到来。

不多时，一道炽热的长虹划过，显化出一个矮道人，只见他头戴鱼尾冠，身着大红袍，背后背一口宝剑，手上拿着个大红葫芦，脚踩一朵金云。

随着他的到来，空气也变得灼热起来。

周化自是不敢去看，只当是没注意，继续做从妖山逃跑状。

红袍道人驾云来到此前紫气降落之地，来回搜寻，却一无所获。

他喃喃迟疑道：“紫气仍有气息残余，可始终不见踪迹，想来已被取走。行动如此迅速，难道是哪位圣人亲至？”

细细感知片刻，未察觉到圣人道韵，红袍道人索性掐了一道法诀，浑厚的神念将方圆千里包围，暂时封锁。

顿时，周化呼吸一滞，感觉被一股强横的神念笼罩，于是立马停下脚步，四肢微微战栗，展现出一副惊惶失措之象。

红袍道人正欲逐个排查此地生灵，忽然神色一动，向周化方向驾云而来，瞬息便至。

“苦也！”周化察觉威压越来越重，四周愈发灼热，甚至难以呼吸。

意识到红袍道人正在靠近，周化保持镇静，脸上仍做出害怕模样，心想道：“只能相信趋吉避凶的【小吉】助我转危为安了。”

只见红袍道人降云落下，收敛起仙人威压，抚掌笑道：“许久未曾见到你这般的纯血白泽了，我妖族凋零至今，正是命不该绝啊！”

见周化仍面露悸色，红袍道人宽慰道：“后生毋须害怕，你我同为妖族，我定不会加害于你，更何况你有这等罕见的血脉。”

听闻红袍道人所言，周化脸上神色舒缓下来：“见过前辈，晚辈本修习于这妖山，恰逢山中大王突破妖仙，正值宴会。有大妖唤晚辈下山买酒，刚行至山脚，哪知突遭大难，不知何物竟将妖山生生劈裂，山中妖族恐怕已凶多吉少。”

周化龙首上闪过一抹戚色，继续道：“晚辈担心横死于余波之下，匆匆逃命。又恐于前辈仙威，生怕将我抓到洞府豢养，不得自由。能遇上妖族中人的前辈，真是晚辈一大幸事！”

红袍道人叹息道：“此间事我已知晓，那妖山群妖皆是天数使然。自巫妖量劫落幕后，天道大势已偏向人族，我妖族日渐式微，有天资的后辈更是寥若晨星。”

周化心头一动：“巫妖既衰，人族方兴……看来现在是巫妖大劫之后，封神大劫之前的时间。”

红袍道人继续道：“这些年，妖族子弟不是被猎杀，便是被收作坐骑、驱役使唤。我妖族虽残喘至今，却也无力回天。”

说罢，红袍道人抬手一指，一道清气没入周化体内，“这是我一道清气投影，实力虽不及本尊，但也可从寻常金仙手中救你一命，算是今日你我相见之缘法。”

清气入体的瞬间，周化识海内紫气微不可察地一颤，清气投影如遭雷击，化作星点消散。

红袍道人身形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旋即转为欣喜的狂热。

“能将我的清气投影瞬息磨灭！这气息……”，红袍道人骤然抬眼，眸中金焰翻涌：“鸿蒙紫气？！”

只见红袍道人看向周化的目光越来越炽热，背上红葫芦嗡鸣欲裂，周身金焰失控迸溅，脚下金云龟裂。

仿佛层层叠叠的山岳压在周化胸口，又如同置身于太阳之中炙烤，周化苦不堪言，动弹不得，只能咬牙苦苦支撑。

就在周化意识即将溃散之际，红袍道人目光恢复了清明，顿时灼热之感尽消，周化如释重负，大口喘着粗气。

“好个白泽，竟差点将我瞒过！”红袍道人不怒反笑，语气戏谑道，“炼气化神，你炼的是鸿蒙紫气？”

周化见隐瞒不住，立马诚挚说道：“这紫气晚辈无福消受，不如就此献给前辈，壮大我妖族伟业。”

“这鸿蒙紫气已在你识海深深扎根，除非将你元神炼化，别无取出之法，我又怎舍得屠杀我妖族后辈？”

红袍道人摆摆手，仰首望天，叹道：“我非是要取你机缘，只是造化弄人，险些被乱了心智。”

“即使这鸿蒙紫气放于面前，我也不会将其融合。证道成圣，我当一力破之，又何须那天道认可的成圣之机？！”

红袍道人豪言万丈，却使得周化越发心惊，不知是何方神圣。

“前辈豪情盖天，晚辈叹服！”周化由衷称赞道。

红袍道人爽朗大笑两声，看向周化道：“炼气持紫气，还是太过招摇。洪荒能人异士多如牛毛，我一时未能察觉，别人却可能一眼看出，需好生替你遮掩。”

说着掐动法诀，道道繁复的法诀皆打入周化体内。

只听红袍道人解释道：“紫气与清气本源相斥，水火不容，故而耗去我一缕投影。这紫气想来吃软不吃硬，要想将其掩盖，只能动用温和之法，将其缓缓催眠。”

一炷香之后，红袍道人停下手中动作，已然是精疲力竭：“这紫气当真麻烦，既要小心将其安抚，又要顾及你那纸糊般的元神，真是累煞我也！好在那紫气本就有蛰伏之意，否则我也无计可施。”

周化见红袍前辈如此尽心尽力，心中感激不已，躬身谢道：“前辈费心尽力，晚辈却无以为报！”

“无妨。我为你稍加了封印，即使圣人亲至也未必能一眼看出。”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仙道艰难，你需好生修炼，不得懈怠，也莫要争强好斗，早早夭折。我妖族圣人希望，便是你了。”

周化再三道谢。

红袍道人踏上金云，化作一道长虹，飘然离去。

“坏了，还没问前辈姓名……”周化望向远在天际的长虹，暗自苦恼，却听天边另一道声音响起。

“道友请留步。”一位身骑梅花鹿、圆头大耳的道人说道。

红袍道人停下长虹，冷冷问道：“你是何人？”

只见那圆头大耳道人头戴莲花冠，手持一盏灵柩灯，呵呵笑道：“我乃阐教副教主，灵鹫山元觉洞洞主，燃灯道人是也。不知道友是何门何派？”

“原来是燃灯道友。无门无派，一介散仙。”

“不去蟠桃飨寿药，不去玄都拜老君，不去玉虚门上诺。三山五岳任我游，海岛蓬莱随意乐。散仙，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