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的刀若斩天,我的擀面杖就当令旗
- 我家娘子是兽医:凶神夫君请从良
- 喜灰狼
- 2283字
- 2026-01-08 09:13:15
那嗡鸣声像根针,扎得花小满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很快,这声音就被一阵更实在的动静盖过去了——那是老瘸腿手里那根粗得像补鞋用的骨针,穿透厉苍云皮肉时的“噗嗤”声。
花小满把视线从那半截断笛上硬生生扯回来,借着玄甲鳞片散发的微光,低头死磕手里那卷《兽脉篇》。
竹简凉得像冰块,上面的字跟蝌蚪似的乱爬,直到指尖卡在一行刻痕极深的字上:凡血引神脉,万兽可归心。
她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这也太扯了。
她上辈子是个只会给猫绝育、给猪接生的兽医,这辈子也没长出什么三头六臂,这书上居然说靠她那一身没有任何灵力的“凡血”,能搞出个什么“万兽归心阵”?
这不是让她当兽医,这是让她当唐僧肉啊。
“嘶——轻点!你是缝衣服还是纳鞋底呢?”
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花小满扭头,看见厉苍云盘腿坐在焦黑的泥地上,上身精赤。
那道横贯胸口的刀伤皮肉翻卷,看着都疼。
老瘸腿满头大汗,手里哆哆嗦嗦捏着针线:“丫头,别挑理了。俺这辈子除了缝猪皮就是缝牛皮,这可是头一回缝……缝天官的皮。”
厉苍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那针扎的不是他的肉。
他只是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块石头,眼神有些涣散。
一直沉默的哑姑这就时候凑了上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味道冲得能把死人熏活。
她没说话,把药碗往厉苍云手里一塞,借着袖子的遮挡,一张羊皮纸轻飘飘地滑到了花小满膝盖上。
花小满眼疾手快,一把捂住。
那是张地图。
上面弯弯曲曲画着山脉走向,在一个像葫芦口的地方画了个红圈,旁边用指甲盖大小的小楷批注着:万兽谷。
灵气汇聚,天机不可测。
好家伙,这是给他们找好了落脚的耗子洞啊。
“报——!”
头顶上一阵狂风乱卷,那只红毛鸟青蚨跟个失控的风筝似的栽了下来,落地时还滚了两圈,带起一嘴的泥。
“坏消息!天大的坏消息!”青蚨扑棱着翅膀,嗓门尖得像太监宣旨,“雷骁那个雷公嘴虽然撤了,但阴九幽那个老不死的发了江湖通缉令!他说谁要是能把你们俩抓回去,赏一座灵矿!整整一座灵矿啊!”
花小满刚想喝口水压压惊,一口喷了出来。
“多少?”她瞪大眼睛,手里的擀面杖都举起来了,“一座灵矿?老娘我就值一座矿?怎么着也得加个‘极品’两个字吧!”
青蚨翻了个白眼:“老板,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现在全修仙界的散修都要来拿咱们换石头了!”
“来就来!”
花小满把擀面杖往肩膀上一扛,那架势不像是个修仙者,倒像是个准备去收保护费的洪兴十三妹。
她指了指身后那一群缺胳膊断腿、哼哼唧唧的神兽们。
“咱们这是什么配置?这是‘修仙界第一病残神兽康复大队’!告诉那些想发财的,想抓人可以,先问问我这擀面杖,再问问玄甲的蹄子,最后……”她指了指怀里那只睡得冒鼻涕泡的哈士奇幼崽,“还得问问这只能不能把他们祖坟给啃了!”
树林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玉衡手里拿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册子,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代表天机阁的白袍子上沾了不少草屑,看着有点狼狈,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天机阁从不站队。”玉衡把一枚刻录好的玉简递过来,“但这一回,我想看看凡人是怎么驯神的。”
花小满没接玉简,反而把手掌往他面前一摊:“看戏得买票。既然是独家记录,那就得交押金。五百灵石,概不赊账,也别拿什么天机阁的名头压我,我这人穷疯了,只认钱不认人。”
玉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解下腰间的钱袋子拍在她手里。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厉苍云忽然动了。
他单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刚才缝合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丝,但他浑不在意。
他提着那是把鬼头刀,走到一处被雷劈开的裂缝前。
那底下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清泉。
他掬起一捧水,浇在刀刃上。
血水顺着刀槽流下,把清泉染成了淡粉色。
“我以前以为,我的刀是用来杀妖的。”厉苍云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后来我觉得,它是用来杀人的。”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那是火光,也是寒光。
“从今天起,这把刀,斩天。”
花小满正数灵石数得眉开眼笑,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把钱袋子扔了。
“哎哟喂,我的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中二?”她拍了拍胸口,把钱袋子揣进怀里最深处,“斩天多累啊,还容易遭雷劈。咱们实际点。”
她眼珠子一转,指了指那个“万兽谷”的方向。
“咱们去那儿开个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逆天兽医馆’。专治各种不服,顺便收点保护费……啊不,是诊疗费。”
夜风有点凉了。
厉苍云没反驳。
他收刀回鞘,走到花小满身边坐下。
玄甲很懂事地卧下来,用庞大的身躯替他们挡住了风口。
青蚨也累得够呛,衔了几把干草铺在地上,自己钻进翅膀底下睡觉去了。
四周静了下来,只有远处的虫鸣和木柴燃烧的毕剥声。
花小满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实在是撑不住,顺势歪在了厉苍云的肩膀上。
“喂,木头。”她闭着眼,声音含混不清,“下次再这么傻乎乎地冲上来挡刀,记得提前开个发票……我不做亏本买卖……”
厉苍云身子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感觉到了肩膀上的重量,那是他这辈子背负过的最轻、却也最沉的东西。
“嗯。”
他极轻地应了一声,原本苍白的耳尖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
他解下那件沾着血迹却依旧厚实的外袍,笨拙地把她裹了个严实。
鬼头刀横放在膝头,刀柄朝着花小满,而那雪亮的刃口映着漫天的星斗,像是要把这漆黑的夜空划开一道口子。
极远处的雪坡之上。
柳无眉一身红衣,在那片洁白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手里捏着最后一片忘忧昙的花瓣,指尖轻轻一搓,花瓣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真是一幅感人的画面啊。”
她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神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兴奋。
“情越深,蛊越毒。厉苍云,这才刚刚开始。”
夜色更深了。
花小满是被饿醒的,肚子里那一声长鸣,在这寂静的山谷里,响亮得简直像是个尴尬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