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千针谷没针,但有她的血最灵
- 我家娘子是兽医:凶神夫君请从良
- 喜灰狼
- 2833字
- 2026-01-03 08:53:00
破庙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世界静得只剩下枯枝承受不住积雪断裂的脆响。
花小满靠着那半截断墙,眼皮像是挂了两个秤砣,一下一下地往下坠。
迷迷瞪瞪间,她感觉右手腕子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冰冷的铁疙瘩给勾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地想要缩手——难道是那只看门的大黑耗子又饿了?
她眯缝着眼偷瞄,却看见厉苍云正背对着她坐在门槛上。
他手里那把鬼头刀没出鞘,刀鞘尾端的兽头装饰正勾着她的衣袖,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了她,又像是怕她睡迷糊了一头栽进面前那堆刚熄灭的灶灰里。
这姿势别扭得很。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拿着那把不知砍过多少脑袋的凶器,竟然在这儿给她当人肉扶手。
借着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光,花小满看见他在干别的。
他那修长苍白的手指正捏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头,死命地在那黑漆漆的刀柄上蹭。
那里有一小块昨夜斩杀蛊虫时留下的干涸紫血,大概也就苍蝇腿那么大点儿,但在厉苍云眼里,估计跟那块被墨汁泼了的宣纸没什么两样。
一下,两下,三下。
那频率跟上了发条似的,哪怕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他也非得把那点血渍彻底抹去才肯罢休。
“真是个活体强迫症晚期。”花小满在心里吐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丫头,醒醒神。”
一股子老参特有的土腥味窜进鼻孔。
老瘸腿端着个豁了口的破碗凑过来,那张老脸皱得像块风干橘子皮,压低了嗓音,生怕被外头的风听见似的。
“把这口参汤喝了。咱们离那千针谷可不远了。”
花小满接过碗,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漫不经心地问:“您老刚才在外头转悠啥呢?我看您对着那块界碑发了半天呆。”
“那地方邪门啊。”老瘸腿神神叨叨地搓了搓手,眼珠子往四周乱飘,“谷口的石碑上刻着‘入者无针’。这千针谷里明明没有针,为啥叫这个名儿?我年轻那会儿给人当游方郎中,听个老叫花子说过一嘴,说那谷底埋着的,是当年判官府被抄家时失传的‘镇蛊针’。”
“咳——”
花小满一口参汤差点呛进气管里。
镇蛊针?判官府?
她下意识地瞥向角落里的哑姑。
那丫头正蹲在地上捣弄药罐子,那根捣药杵在罐壁上刮得咔咔响。
听见“判官府”三个字,哑姑那只本来就在搅动的手猛地一抖,药杵重重磕在罐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手滑。”哑姑没抬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继续低头干活,只是那肩膀明显比刚才僵硬了不少。
“扑棱棱——”
一阵疾风带着几根红毛卷了进来。
青蚨那只火凤信使叼着一块焦黑的小木片,一头扎在花小满的膝盖上,差点把参汤碗给掀翻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光屁股拉磨——转圈丢人了!”
这红毛鸟一张嘴就是一股子焦味,把嘴里的木片吐在花小满手心里,“雷击木就剩这么指甲盖大点了!昨晚那一顿烧,咱们这点存货全霍霍干净了!”
花小满捏着那片还没她大拇指甲盖大的焦炭,眉头拧成了麻花:“那怎么办?没这玩意儿做药引,那三毒丸就是普通的泻药。”
“这还不是最糟的。”青蚨抖了抖那身被烟熏得灰扑扑的红毛,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我在谷口那片林子里,闻到了一股极其骚包的味道。”
“什么味儿?狐狸精?”
“是那只傻狗的尿味!”青蚨翻了个白眼,“那只混沌幼崽!它昨晚跑路就算了,还在谷口的树桩子上撒了泡尿占地盘!那是把咱们往火坑里带啊,那尿味儿一路延伸到谷底去了,明显是被柳无眉那老妖婆故意引过去的!”
花小满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活引!
柳无眉不仅要抓人,还要连带着把这只上古凶兽幼崽也一锅端了。
要是没了这只哈士奇的口水,单靠她的血,根本不够给厉苍云那身霸道的煞气当刹车皮的。
正琢磨着,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厉苍云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撕下一条原本还算干净的中衣内衬,在旁边那个装皂角水的破盆里浸透了,拧了个半干,然后一声不吭地抓过花小满那只还捏着焦炭的手。
“哎?你干嘛?”
花小满吓了一跳,想缩手,却被那一如既往的铁钳般的力道给禁锢住。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他的刀。
那块湿布一点点蹭过她的手背,把刚才蹭到的那一抹黑灰,连同指甲缝里残留的一点干涸血迹,仔仔细细地擦得干干净净。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微妙的刺痛感,却并不难受。
花小满愣住了。
她看见厉苍云的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像是两滴刚熟透的樱桃,但他那张脸依旧板得死紧,甚至比平时还要冷上三分。
“……脏。”
他憋了半天,吐出这么个字,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像话。
“噗嗤。”
花小满没忍住,乐了:“我说厉大人,您这洁癖犯得真不是时候啊?咱们现在是在逃命,不是在澡堂子搓背好吗?”
厉苍云的手指一僵,随即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松开了她的手。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细致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时候,哑姑端着那碗重新熬好的药过来了。
就在她递碗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袖口突然往下滑了一截。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扣子顺势掉了出来,骨碌碌滚到了花小满的脚边。
那是……斩仙台刑吏制服上的暗扣。
这种扣子做工极其特殊,为了防止犯人挣扎时扯掉,采用了倒钩设计,一旦扣上极难脱落。
这东西怎么会在一个据说只是普通医修的哑女身上?
花小满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弯腰,假装去整理散落在地上的药包:“哎呀,这当归怎么洒了一地。”
趁着身体遮挡视线,她一把抓起那枚银扣,动作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鞋底夹层里。
再起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招牌式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大郎,喝药啦!”
她把药碗往厉苍云面前一递,笑嘻嘻地眨眼:“放心,这回没放我的血,加了蜂蜜,甜着呢。”
厉苍云垂眸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汤药,薄唇紧抿。
他没说话,端起碗一饮而尽。
其实根本没有蜂蜜。
那药苦得能把舌头根子都麻掉,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那个空碗轻轻放回她的手心里,指腹在她掌心的纹路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走吧。”
他提起那把终于擦干净了的鬼头刀,率先迈出了破庙的大门。
花小满跟在后面,临走前特意绕到那堆灶灰旁边。
“哎哟,火没灭透啊,别把山给烧了。”
她蹲下身,拿着树枝看似在那随意拨弄,实则飞快地从灰堆深处扒拉出昨晚那根被她埋进去的“柳”字银针。
这针被高温烧了一夜,上面的特殊磁场早就废了,但作为物证还是好使的。
“青蚨!”
她冲着梁上招招手。
那红毛鸟心领神会地飞下来。
花小满趁着给它整理脚环的机会,把那根已经有些发黑的银针,神不知鬼鬼不觉地裹进了它脚环内侧的软皮里。
远处的山崖之上,薄雾缭绕。
柳无眉手里把玩着那截断笛,看着山脚下那几个缓缓移动的小黑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
“终于动了……”
她将断笛凑到唇边,没有吹响,只是轻轻吸了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那股即将到来的血腥味。
“既然那么喜欢救人,那就去谷底救个够吧。那里可是有个大惊喜等着你们呢。”
风又起了。
这一回的风里带着一股子湿冷的水汽,那是从千针谷方向吹来的瘴气前兆。
厉苍云走在最前面,脚步虽然依旧稳健,但如果有心人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左脚落地时,比右脚稍微重了那么半分。
那是蛊毒正在侵蚀神经末梢的征兆,平衡感开始出现偏差了。
花小满紧了紧背上的药篓,盯着他那个略显僵硬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那片传说中“入者无针”的诡异山谷入口,正如一张张开的巨兽大嘴,在灰白色的瘴气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