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的刀不杀人,只护你打呼噜
- 我家娘子是兽医:凶神夫君请从良
- 喜灰狼
- 2505字
- 2026-01-03 08:52:30
半夜的风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突然就不吹了。
破庙里静得发慌,只有那只红毛鸟把脑袋插在翅膀底下,偶尔发出两声类似磨牙的梦呓。
花小满是被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吵醒的,那声音听着不像是风吹树叶,倒像是几万只蚕宝宝在集体啃桑叶,听得人头皮发麻,直犯恶心。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刚想抱怨谁大半夜还在嗑瓜子,借着残破窗棂透进来的月光,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哪是什么瓜子壳。
门缝、窗棂、甚至是地砖的缝隙里,正如潮水般漫进来一层黑压压的虫子。
这些玩意儿通体雪白,还没指甲盖大,却长着一对黑得发亮的钳嘴,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湿腻腻的粘液,散发着一股子死鱼烂虾的腥臭味。
“我的个亲娘咧,这是捅了蛆窝了?”
花小满头皮都要炸开了,本能地往后一缩,手脚并用地想爬上身后的供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的刀光像是撕裂夜幕的闪电,带着那种令人牙酸的破风声,就在她鼻尖前半寸的地方横扫而过。
“噗嗤——”
那一片刚爬上供桌腿的虫潮瞬间被炸成了一摊白浆。
厉苍云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身形还有些晃,那件被汗水湿透的中衣紧贴在背上,显出脊骨凌厉的线条。
他手里那把鬼头刀没有像往常那样指向敌人,而是极其罕见地横在身侧,宽厚的刀背死死抵住了花小满身前的空档。
那雪亮的刀面上,映出花小满那张张大嘴巴、一脸惊愕的蠢样。
“退后。”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炭,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
这是这一路上,这把只知道收割人头的凶器,第一次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护住身后的什么东西。
花小满盯着那宽阔的后背,心脏像是被人猛捏了一把。
但这感动的保质期还没超过三秒,她就看见厉苍云握刀的手正在剧烈颤抖,脖颈上的黑色血管像蛛网一样疯狂蔓延——那是蛊毒压不住了。
“这时候你逞什么能!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啊?”
花小满眼疾手快,从腰包里掏出那三颗搓得跟羊粪蛋子似的“三毒丸”,趁着厉苍云张嘴喘息的功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也不管手上有没有细菌,简单粗暴地塞了进去。
厉苍云被噎得直翻白眼,下意识就要吐出来。
这玩意儿入口一股子生腥味,简直是对他味蕾的毁灭性打击。
“咽下去!”
花小满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那架势比逼良为娼的老鸨还凶,“你要敢吐出来,我就把你剥光了绑在树上,天天给你唱那首《搓背歌》!还要唱那段‘屁股扭扭’的!你信不信!”
厉苍云那张原本煞白如纸的脸,瞬间精彩纷呈。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冷冰冰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像是熟透的虾米。
“咕咚。”
他闭着眼,一脸视死如归地把那三颗药丸硬吞了下去。
下一秒,他反手一抓,那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花小满的手腕,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用整个后背挡住了那些不死心继续涌上来的虫群。
“吼——!”
这时候,门口那个负责看大门的终于醒了。
玄甲大概是被虫子咬了屁股,这头平日里只会打呼噜的麒麟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神兽的威压混着音浪炸开,把冲在最前面的虫潮震得粉碎。
房梁上那只红毛鸟也反应过来了,青蚨怪叫一声,叼起旁边那根还没烧完的雷击木枯枝,双翅一扇,那枯枝带着火星子精准地落进了虫堆里。
雷击木本就是至阳之物,遇上这些阴邪的蛊虫,就像是热油锅里泼进了一瓢水。
“噼里啪啦!”
破庙里瞬间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火光冲天而起,那些虫子在烈火中扭曲、爆裂,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最后化为一地黑灰。
直到最后一只虫子烧成了灰,花小满才觉得那口气顺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顺着供桌腿滑坐在地上。
“丫头,快,趁热喝口参汤压压惊。”
老瘸腿端着那个缺了口的破碗凑过来,手抖得像筛糠,汤洒了一半在袖子上,“我看你这脸色比纸还白,别是吓掉了魂吧?”
花小满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魂还在,就是这半条命快没了。等那面瘫把诊金结清了我再晕,不然亏大发了。”
角落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哑姑正蹲在灶坑边。
她背对着众人,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没烧完的药方残页。
火光跳跃,映照出她那张呆滞的脸上,竟有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手一松,那张纸落入火中,瞬间卷曲成灰。
花小满靠在桌腿上,看似闭目养神,眼皮却微微掀开一条缝。
她看见哑姑那只袖子里,有一根极细的银针正要悄悄滑落地面——那是柳无眉用来追踪蛊虫方位的“引路针”。
“哎哟,这火好像不够旺啊。”
花小满突然大声嚷嚷了一句,顺手抄起手边的一把枯草,在那银针落地的瞬间,连草带针一起塞进了滚烫的灶灰深处。
高温足以破坏银针上的特殊磁场。
哑姑身子一僵,回头看时,只见花小满正没心没肺地在那烤火,还顺便把那把灶灰搅得乱七八糟。
天快亮的时候,是一天里最冷的时辰。
破庙四处漏风,花小满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正在梦里数钱,忽然感觉身上一沉。
一股带着体温和淡淡皂角香气的重量压了下来。
她费劲地睁开眼,看见厉苍云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正盘腿坐在那个还在漏风的门口。
他把那件唯一能御寒的外袍,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她身上。
清晨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像是一尊守门的石像。
“喂……”花小满把脑袋往袍子里缩了缩,声音里带着还没睡醒的软糯,“你就这么把衣服给我了,不怕我卷了你的袍子跑路?这料子当了能换不少烧饼呢。”
厉苍云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破庙的门洞,凝视着远处那片茫茫雪原,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刀柄。
“……它认主。”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也不知道说的是那把刀,还是别的什么。
花小满撇了撇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傻样。”
厉苍云听着身后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他低下头,看见花小满露在袍子外的一缕头发上沾了片草屑。
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帮她拂去,可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把那把鬼头刀轻轻拿起来,放在两人中间的干草地上。
这一次,刀柄朝着花小满,那锋利的刃口冲着门外。
这是他给予一个凡人,最高的信任与守护。
而在数里之外的雪坡尽头。
柳无眉站在悬崖边,看着掌心那枚已经失去了感应的断笛,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毒汁来。
“连引路针都毁了……呵,倒是小瞧了这个村野丫头。”
她五指猛地收拢,那截断笛在她掌心化作齑粉,随风扬起。
“不过没关系。”她望着千针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那是死路,也是归途。厉苍云,我在千针谷等你……带着你的小兽医,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