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面瘫高烧说胡话,我扒他衣服找虫洞

“阿嚏!”

花小满揉了揉被北境寒风冻得通红的鼻子,手里那块刚换下来的尿布散发着一股令人提神醒脑的酸爽味。

小风这虎崽子吃饱喝足,在她怀里拱了两下,睡得跟个没心没肺的猪似的。

刚把这小祖宗塞进铺了软草的竹篓,隔壁那间临时征用的破石屋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沉闷,厚重,像是有谁拿脑袋在撞承重墙。

花小满手一抖,差点把尿布扔火堆里。

这赫连烈都吐血跑路了,难不成还有刺客?

“咚!”

又是那种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她抄起那根盘得油光发亮的擀面杖,猫着腰凑到门缝边。

屋里没点灯,黑得跟鬼屋似的,借着外头那点惨淡的月光,只能看见个高大的影子正对着墙角的一根木柱子较劲。

厉苍云跪在那儿,双手死死抠进木柱里,那硬得像铁一样的楠木竟被他抓出了五道深痕,木刺扎进指甲缝里,血糊了一手。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额头再一次重重磕向木柱。

“别……别过来……”

声音嘶哑,带着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粗粝感。

花小满心里咯噔一下,一脚踹开破木门冲了进去。

“厉苍云你大爷的!这房子是借的,撞坏了要赔钱……嘶!”

她话没说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离得近了才看清,厉苍云那张平时冷得像冰块的脸,此刻红得不正常。

额角的伤口血肉模糊,顺着脸颊往下淌,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他脖颈处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不是血管跳动,而是一条条像是蚯蚓一样的黑色凸起,正顺着他的锁骨往脸上爬。

所过之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像是那种放久了开始腐烂的橘子皮,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好冷……”厉苍云浑身发抖,牙齿磕得咔咔响,下一秒又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荷荷声,“滚开……热……”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这是典型的疟疾症状,但这玩意儿明显比疟疾凶猛一百倍。

花小满顾不上男女大防,上手就去扒他的衣领。

厉苍云本能地想要反抗,但他现在烧得神志不清,被花小满一巴掌拍在手背上:“老实点!我是大夫!”

虽然是兽医,但不管是人是兽,只要是碳基生物,构造都差不多。

衣领被粗暴地扯开,露出了他宽阔的肩膀和……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满”字天罚契。

原本鲜红如血的契约纹路,此刻竟然变成了乌黑色。

而在那纹路的正中心,有一个针眼大小的黑洞,周围的皮肉向外翻卷,呈现出一种焦糊状。

那黑色的“蚯蚓”,正是以这个黑洞为巢穴,向四肢百骸疯狂钻探。

“这不是雷毒。”

花小满伸手在那黑线凸起的地方按了一下,手感软塌塌的,里面明显有活物在蠕动。

她常年给牛羊看病,这手感太熟悉了——那是牛皮蝇幼虫在皮下打洞的感觉。

只不过厉苍云皮下这东西,吃的是他的煞气,啃的是他的精血。

“这是蛊。”花小满脸色难看,“噬煞蛊。有人把你当成了培养皿,等你这一身煞气被吃干净,这虫子就会破体而出,把你炸成一堆烂肉。”

看这活跃程度,不出三天,这就得是个大型人体烟花现场。

“跑……”厉苍云突然睁开眼,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涣散得厉害,像是蒙了一层黑纱,“带着孩子……跑……”

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英雄主义。

花小满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理智告诉她,这时候拿上包袱跑路是最优解。

这男人就是个巨大的麻烦聚合体,身后不仅有斩仙台的追杀,现在又多了个玩虫子的阴毒仇家。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冷风一吹,脑子里却莫名闪过刚才他用那只结满黑霜的手给小风降温的画面。

“真晦气!”

花小满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冲到水缸边,“刺啦”一声撕下自己裙摆的一大块布,浸透了冰凉的井水,回头狠狠拍在厉苍云滚烫的脑门上。

“想死也得把诊费结了再死!我花小满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就在这时,窗外夜风骤紧,一片黑色的薄纱像幽灵一样飘过窗口。

呜——呜——

一阵极其细微、却尖锐得直钻脑仁的笛声穿透风雪传了进来。

“呃啊——!”

厉苍云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状,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他背后的黑线瞬间暴涨,那个黑洞里竟然探出了一小截白生生的虫尾巴,疯狂摆动。

有人在控蛊!

花小满猛地回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那诡异的笛声忽远忽近。

门口光线一暗。

那个叫哑姑的女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副眼神空洞的模样,像个提线木偶,但当她看到在床上痛苦翻滚的厉苍云时,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挣扎。

她手里的药碗微微倾斜,滚烫的药汁洒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给他灌下去?”花小满警惕地盯着她。

哑姑没说话,只是放下药碗,然后转过身,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花小满腰间别着的那个破旧皮包——里面装着她全套的阉猪刀和银针。

她盯得太久,久到花小满都觉得发毛。

“你看啥?想让我给你扎两针?”

哑姑的手指微微颤抖,指了指那个皮包,又指了指厉苍云背上那个恐怖的黑洞,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两下。

虽然没声音,但花小满看懂了那个口型:针。封。穴。

这哑巴以前是个医修!

哪怕被蛊虫控制了神智,那刻在骨子里的救人本能还在!

还没等花小满琢磨明白,一只红色的鸟扑棱着翅膀撞开了窗户,带进来一团雪。

青蚨落地化作人形,一脸焦急,手里捏着半截黑漆漆、像木炭一样的东西,二话不说塞进花小满手里。

“雷击木!这是刚才在祖坟那边捡的,我看你之前用这玩意儿熏那个黑烟管用,寻思着或许能压一压那老妖婆的邪气!”

紧接着,那个瘸腿的老虎妖也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挤了进来,老脸涨得通红,手里捧着个油纸包。

“丫头……呼呼……我听见动静了。这是咱山里土方子,苦楝皮加皂角灰……以前那些没开智的小兽肚子里长虫,疼得打滚,吃这个准灵!专打蛔虫绦虫吸血虫!”

花小满看着左手那截还带着雷火气息的焦木,又看看右手那包散发着苦涩味道的树皮粉,脑子里那根属于兽医的神经突然“叮”地一声亮了。

雷击木属阳,专克阴煞;苦楝皮有毒,麻痹虫体;皂角灰……

这就是个兽用驱虫药的加强版配方啊!

只不过这那是给人用的,这是给牲口用的猛药。

但现在厉苍云这体格,跟头倔驴也差不了多少。

“得赌一把。”

花小满刚要动,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钳住。

厉苍云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双眼漆黑如墨,瞳孔已经完全涣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笛声催动下,他已经分不清眼前是谁了。

“斩仙令……未撤……杀……”

那只手越收越紧,花小满感觉自己的颈骨都在咔咔作响,呼吸瞬间困难起来。

这是要把她当恶妖给斩了啊!

“咳……你……你松手……”花小满脸涨成了猪肝色,两脚乱蹬,求生欲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大嗓门,“再用力……我就收双倍诊金!还要加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夜间出诊费!”

听到“钱”字,厉苍云那充满杀意的动作竟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顿。

他那张面瘫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茫然,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整个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晃了晃,头无力地垂在了花小满的肩膀上。

“娘……别丢下我……我会听话……”

滚烫的眼泪透过单薄的衣衫,烫得花小满心尖一颤。

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这个令三界闻风丧胆的天煞孤星,在意识崩溃的最后一刻,喊的竟然是娘。

花小满眼眶一热,心里的火气瞬间像是被一盆凉水浇灭了。

“谁是你娘,占谁便宜呢……”她嘴硬地嘟囔着,手却没推开他,反而反手抱住了那宽阔却颤抖的后背。

这一抱,她看清了他背上的惨状。

那些溃烂的地方,无数细小的白色虫卵正在皮肉间孵化,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远处山崖之上,黑纱覆面的柳无眉缓缓放下手中的骨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厉苍云,你也尝到了这种滋味吗?万虫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你欠我的。”

石屋内,哑姑借着转身收拾药碗的动作,袖口里滑落半张泛黄的残纸。

纸飘到花小满脚边,上面只有墨迹潦草的四个字:噬煞蛊解。

花小满把厉苍云放平在稻草铺上,捡起那张纸,又看了看手里的雷击木和苦楝皮,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那是她面对给发情的公牛做绝育手术时特有的专业眼神。

“想拿虫子吃他是吧?行,那就别怪本大夫不讲武德了。”

她扭头看向正蹲在门口看热闹的哈士奇阿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阿黄,过来,借你点口水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