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的刀给我当尿盆,我的尿盆给他当王座

那几根老树藤跟活了似的,把赫连烈一路拖到了那块灰扑扑的祖灵碑前,“砰”地一声把他的脑门狠狠磕在石碑底座上。

“我是王!我是天命!”

赫连烈还在发癫,两只手疯狂撕扯着左耳,那是用了幻形术遮掩缺口的地方。

皮肉被抓得稀烂,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跟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一样。

云萝连眼皮都没抬,手里那根光秃秃的骨杖往地上一插。

“嗡——”

灵泉里的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猛地冲上半空,铺成了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子里没有现在的狼狈,只有几十年前的一幕:年幼的赫连烈跪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正一脸谄媚地舔舐着一只镶金边的靴尖——那是上一代老虎王的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镜里发出的“吧唧吧唧”声,格外刺耳。

那些本来还握着兵器的虎族亲卫,一个个像是看见了馊饭,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连爪子都缩回去了。

花小满没空看这出豪门狗血剧。

她怀里的小风烫得像刚出炉的烤红薯,这时候要是放地上,没准能把那块“王”字尿布给烤糊了。

她扭头瞅了一眼旁边那根黑漆漆的柱子——厉苍云正杵那儿当门神。

“哎,借个光。”花小满也不客气,伸手就去拽那把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鬼头刀。

厉苍云眉梢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忍耐某种想砍人的冲动。

但他终究还是手腕一翻,那把沉重的鬼头刀“当”地一声横架在两块岩石之间,平整宽阔的刀身,正好成了一张冰凉的“婴儿床”。

花小满把小风往刀上一放,这小家伙哼唧两声,肚皮贴着冷铁,居然舒服地睡过去了。

搞定孩子,她挽起袖子,蹲在灵泉边就开始搓那块“功勋尿布”。

一边搓,她一边冲着那群还在发呆的虎妖吆喝:“都别傻愣着了!既然孩子它爹不管事,这烂摊子我先接着。新王登基第一道令——全族幼崽下个月来领免费体检券!那个谁,拉稀拉得跟喷射战士似的那几个,回头找我领益生菌;至于那个叫铁鬃的……”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指着那个刚被踹断肋骨的大块头:“回头找几味草药泡脚,治好你的香港脚,免得熏死你家大王。”

霜牙老将军听得一愣一愣的,胡子都在抖,最后硬是憋出一句:“老臣……领命。”

铁鬃捂着塌陷的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却嘿嘿傻乐出了声。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石碑前装死的赫连烈突然动了。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一扬,一点幽绿的寒芒直奔刀上的小风而去。

那是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快得像条毒蛇。

“死吧——!”

厉苍云甚至没回头,只是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弹。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撞在匕首上,那柄精钢打造的凶器就像是被丢进了强酸里,“滋啦”一声冒出股黄烟,还没落地就化成了一滩腥臭的脓水。

花小满鼻子动了动,凑过去闻了一下那滩脓水,眉头皱成了川字。

“啧,这不是烂尸草加红顶鹤的粪便吗?”她嫌弃地扇了扇风,一脸看外行的表情看着赫连烈,“这配方跟我给村头母猪治子宫脱垂用的那贴药差不多,就是火候差了点,有点馊了。”

赫连烈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僵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

他堂堂妖王炼制的“蚀魂毒”,居然被说成是……治猪病的?

还没等他发作,躺在刀上的小风似乎是被那股腥味熏醒了。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粉嫩的舌头无意识地舔了一下身下的刀刃。

刹那间,一抹纯粹的金色流光顺着它的舌尖漫延开来。

那把因为杀戮过重、布满了细密裂纹的鬼头刀,竟然在这金光中发出清脆的鸣响,那些百年的老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刀身焕然一新,隐隐透出一股王者的威压。

“这……这是……”

霜牙猛地瞪大了眼,浑浊的老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先王的佩刀‘裂渊’的气息!刀灵复苏……它认主了!”

“吼——!”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言语。

在场的数百名虎族精锐,无论之前属于哪个阵营,此刻全部轰然跪倒。

几百颗毛茸茸的大脑袋重重磕在岩石地面上,喉咙里发出低沉而虔诚的吼声,震得山谷都在发颤。

赫连烈看着那把焕发新生的刀,眼底最后的疯狂彻底炸裂。

“那是我的!那该是我的!”

他不管不顾地扑向灵泉,那是祖地的根基,只要毁了灵泉,大家都得完蛋。

“汪!”

斜刺里窜出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

阿黄这只“哈士奇”别的本事没有,痛打落水狗那是一绝。

它一口咬住赫连烈的后颈皮,脑袋疯狂甩动,直接把这个昔日的王者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甩回了石碑脚下。

花小满把洗干净的尿布往肩膀上一搭,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那根擀面杖指着赫连烈。

“行了,闹够了没?现在颁布第二道令——”

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叛贼赫连烈,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即刻发配后山养猪场!专门负责母猪难产护理,干不好扣口粮!”

全场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就连那总是板着脸的云萝祭司,都忍不住侧过头,掩着嘴轻咳了一声。

夜幕降临,葬兽渊的风里终于少了几分血腥气。

花小满给小风喂了一碗刚熬好的米汤,一回头,就看见厉苍云正坐在火堆边。

那把杀人无数的鬼头刀插在地上,刀尖上正挑着那块刚洗好的尿布,在火光下慢慢烘烤。

厉苍云坐得笔直,眼神专注地盯着那块尿布,时不时还调整一下角度,确保受热均匀——那强迫症的劲头,比杀人的时候还认真。

“喂,”花小满抱着空碗凑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靴子,“你那刀不是这世上最凶的凶器吗?以前可是用来砍脑袋的。”

厉苍云没看她,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把尿布的一个褶皱抚平。

火光映在他那张冷硬的面瘫脸上,竟然晕染出几分奇异的柔和。

“……现在也是。”

声音极轻,却并不冷。

远处的山巅之上,乌云遮蔽了月光。

阴九幽悬在半空,手中的判官笔在一张漆黑的符纸上飞快勾画。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眼,死死盯着下方的营地。

“有趣……真是有趣……”

阴九幽那公鸭嗓子在风中显得格外渗人。

他在新的符纸正中央,缓缓写下了八个血红的大字:

【混沌饲主,已聚万兽】

北境虎族祖地夜寒如刀,花小满正给小风换尿布,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