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罚契第九十九道,是她的名字
- 我家娘子是兽医:凶神夫君请从良
- 喜灰狼
- 3126字
- 2025-12-28 09:03:17
赤焰长老的话音还没落地,葬兽渊的出口突然像是被人泼了一层浓墨,黑得连那一丝天光都看不见了。
十二道漆黑的石碑毫无征兆地从地底轰然升起,把下山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石碑上站着十二个身披重甲的“刑傀”,个个手里提着滴血的锁链,那造型,跟刚从地狱里加班回来的黑白无常似的。
正中间,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悬空而立,手里握着一支巨大的判官笔。
笔尖饱蘸鲜血,在空中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个巨大的“死”字。
“赤焰,你这顺水人情送得倒是轻巧,可惜,斩仙台要的人,阎王爷都不敢留。”
阴九幽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听得人牙根发酸。
他那只判官笔遥遥一指,笔尖的血墨甩出一道红线,直逼花小满怀里的阿黄。
“厉苍云,交出混沌余孽。念你我也曾同殿为臣,留你个全尸,免得魂飞魄散。”
花小满只觉得周围空气一紧,还没来得及吐槽这开场白有多老套,眼前的景象突然就变了。
没有了石碑,没有了阴九幽,也没有了厉苍云。
眼前是那个熟悉的、充满了猪屎味儿的土砖房。
那个总是拿着烟袋锅敲她脑袋的爷爷,此刻正站在院子中央,头顶上悬着一道比水缸还粗的紫色惊雷。
“小满啊,跑……快跑……”
爷爷的声音被风撕得粉碎。
下一秒,雷光落下。
“爷爷——!”花小满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她眼睁睁看着那道雷把那个总是佝偻着背的老头吞没,就像那天她给母猪接生时一样,那种毁灭性的白光,那种皮肉烧焦的味道……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花小满跪在泥水里,“哇”地一声干呕起来。
“假的……这特么是假的!”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指甲都要嵌进肉里,可眼前的画面就是不散。
就在这时,怀里那个毛茸茸的热源突然狠狠撞了她胸口一下。
“汪呜——!”
一声并不算威风,甚至有点奶声奶气的狗叫,竟然带着一股子让人灵魂震颤的金石之音。
花小满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一口大钟被敲响。
眼前的雷光、废墟、死去的爷爷,瞬间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哗啦啦炸成无数光点。
现实世界的阴冷潮湿重新涌了回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怀里的阿黄正昂着脑袋,那一身杂乱的黄毛此刻竟然根根竖起,散发着一圈柔和却坚韧的淡金色光晕,硬生生把周围再次逼近的红绫幻术给顶了回去。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灭世凶兽?”
那个趴在泥坑里的老龟,慢吞吞地抬起眼皮,声音沉闷如雷,“世人只知混沌贪婪吞噬,却不知它本就是万兽绝望的最后归宿。仙界为了维持那点可笑的洁净,屠尽病兽、残兽,那冲天的怨气无处可去,才逼出了这所谓的‘混沌’。”
老龟看着阿黄,绿豆眼里竟然露出一丝悲悯:“它吃的不是天地,是这世间被遗弃者的不甘。”
半空中的阴九幽脸色骤冷:“妖言惑众!既然你们执迷不悟……”
他目光转向厉苍云,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看看你的身后,第九十九道天罚契已经在此刻彻底成型。厉苍云,你如今煞气缠身,护着这妖邪,便是与天道为敌!你的刀,还能握得住吗?”
厉苍云一直低垂着头,左肩的血已经把半边身子染成了黑紫色。
听到这话,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死鱼眼里的眼白已经完全被黑色占据,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入魔的征兆。
“天道?”
他手里的断刀发出“铮”的一声脆响,竟然自行出鞘三寸。
“我的道,不在天上。”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不是冲向阴九幽,而是瞬间出现在左侧的一座石碑前。
刀光如瀑,快得连雨水都被斩断。
“咔嚓!”
那个提着锁链的刑傀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连人带碑劈成了两半,黑血溅了厉苍云一脸。
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又是一刀,将逼近的第二个刑傀拦腰斩断。
阴九幽大惊:“你……你的天罚契明明已经反噬,怎么可能还能动用灵力?!”
花小满离得最近,她看得最清楚。
随着厉苍云那剧烈的动作,他后背那原本就被撕裂的衣衫彻底崩开。
那道从他肩头一直蔓延到腰际、原本狰狞可怖如同诅咒一般的“天罚契”红痕,此刻竟然亮了起来。
那些红痕扭曲、交织,最后竟然浮现出一行行细密却清晰的小字。
花小满愣住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巴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
那是……
【一、必须按时发放烤红薯,不得克扣。】
【二、遇到危险,兽医先跑,若是腿软,负责扛着跑。】
【三、不得因心情不好随意杀生,哪怕是只蚊子也要问过兽医意见。】
【落款:欠债人厉苍云,债主花小满。】
【日期:宣和三年三月初三(正是他们被绑成“夫妻”那天)。】
“这……”花小满脑子有点短路。
这分明是那天她在破庙里为了讹他,随口胡诌的一张“霸王条款”,当时就是为了恶心他一下。
这个一根筋的死直男,竟然……竟然把这一纸玩笑,当成了必须遵守的“契约”,甚至用自身的煞气为墨,将它刻进了代表天道制约的“天罚契”里?!
第九十九道天罚,本该是“斩断情丝,杀尽天下可杀之人”。
却被他硬生生改成了一张充满了烤红薯味儿的“保姆守则”。
“你个……傻缺。”花小满哭笑不得,眼泪哗哗往下掉。
半空中的阴九幽看清了那些字,气得判官笔都在抖:“荒唐!简直荒唐!堂堂天罚刽子手,竟将这等市井戏言奉为圭臬!你这是在羞辱天道!”
“天道若是容不下这一张欠条……”
厉苍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断刀横在身前,回头看了花小满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死气沉沉,竟多了一丝平时藏得极深的人味儿。
“那便砍了这天道。”
“找死!”阴九幽彻底暴怒,手中判官笔疯狂挥舞,漫天血墨化作一张巨大的雷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兜头罩下。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真正的必杀一击。
“阿黄!”花小满本能地想要扑过去挡在狗身上。
腰间却突然一紧。
厉苍云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紧紧按在怀里。
那满是血腥味的胸膛硬得像块石头,却烫得吓人。
“闭眼。”
他在她耳边低喝一声,随后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手指上,飞快地在花小满的额心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
那是……平安符?
下一瞬,他根本没有防御,而是引爆了全身所有的煞气,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迎着那张雷网狠狠撞了上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震碎了耳膜。
花小满只觉得天旋地转,脸上被溅满了温热的液体。
那不是雨水。
厉苍云后背那道“保姆守则”般的天罚契,在这一撞之下,寸寸崩裂。
鲜血混着金色的灵光,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滴落在地上的阿黄嘴边。
同时落下的,还有花小满的一滴泪。
阿黄伸出粉嫩的舌头,将那混杂了刽子手之血和凡人兽医之泪的液体,卷进了嘴里。
“咕咚。”
吞下去了。
刹那间。
阿黄额头正中间,那一撮一直看起来像是个杂毛的白点,轰然炸开。
一道足以贯穿天地的混沌光柱直冲云霄。
原本阴沉沉的天空,竟然被这一道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之中,无数早已死去的、残缺的、奇形怪状的神兽虚影齐齐显现。
缺腿的麒麟、瞎眼的凤凰、断尾的蛟龙……它们没有咆哮,而是朝着那个跪在泥地里的凡人女子,齐齐低下了头颅。
万兽朝拜。
老龟仰望着这一幕,长叹一声:“血泪为祭,神魔共誓。混沌……认主了。从此以后,这丫头才是这世间唯一的‘饲主’。”
光芒散去。
厉苍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重重地倒在了花小满的怀里。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此刻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花小满手忙脚乱地去捂他背后的伤口,手都在抖:“厉苍云!你别睡!你……你还要还债呢!”
厉苍云费力地睁开眼皮,视线有些涣散地在她脸上聚焦了一瞬。
“……那个……”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什么?你说什么?我在!”花小满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精神损失费……结清了么?”
花小满一愣,随即破涕为笑,狠狠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想得美!利滚利,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厉苍云似乎是轻笑了一声,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四周的山壁开始剧烈摇晃,那些刑傀虽然被震退,但更多的追兵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此地不宜久留。
花小满咬了咬牙,把这个死沉死沉的男人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抄起还在发懵的阿黄塞进他怀里。
“走!去千针谷!既然阎王爷不收你,那就让老娘这个兽医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