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光线昏暗，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着遮天蔽日，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悄无声息。沈孤鸿背着苏慕言，紧跟在苏清寒身后，手里的地形图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还有多久到断蛇崖？”沈孤鸿低声问，他能感觉到苏慕言的呼吸越来越沉，显然体力不支了。
苏清寒对照着树干上的蛇形刻痕，又看了眼地形图：“穿过前面那片竹林就是，不过……”她顿了顿，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他们追得比预想中快，脚步声都到林边了。”
沈孤鸿回头望了眼，透过树叶缝隙能看到远处晃动的火把，像一群嗜血的野兽。他咬咬牙，加快脚步：“慕言，再撑会儿。”
苏慕言在他背上轻轻点头，声音气若游丝：“那机关……要转动崖边的两个蛇头石雕，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要同时转……”
穿过竹林，断蛇崖赫然出现在眼前。这崖像被巨斧劈开似的，陡峭的岩壁上爬满藤蔓，崖边果然立着两个半人高的蛇头石雕，张着嘴，獠牙森白。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你们先去转石雕！”苏清寒抽出软鞭，转身望向追来的方向，“我来拦他们片刻！”
沈孤鸿放下苏慕言，扶着他靠在岩壁上，自己奔向右侧的蛇头石雕。那石头冰凉坚硬，表面布满青苔，他抠住蛇嘴的獠牙，使劲往顺时针方向转，石雕纹丝不动。
“要用力！”苏慕言急得想站起来，却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沈孤鸿深吸一口气，运起青囊诀的内力，双臂青筋暴起，石雕终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转动起来。与此同时，苏清寒的鞭子已经和追兵的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
“左边的要逆时针！”苏慕言指着另一侧的石雕，声音因紧张而发颤。
沈孤鸿刚要跑过去，就见几个黑影冲破竹林，为首的正是那个独眼刀疤脸——他居然没死！刀疤脸一眼就看到崖边的苏慕言，狞笑着挥刀砍过来：“小崽子，看你往哪跑！”
沈孤鸿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挡在苏慕言身前。眼看刀就要落下，突然一道银光闪过，刀疤脸惨叫一声，手腕被钉在地上——是苏清寒的铜钱！
“找死！”苏清寒的软鞭如影随形，缠住另一个追兵的脖子，猛地一拉，那人瞬间被甩下崖去。
沈孤鸿趁机冲到左侧蛇头石雕旁，咬紧牙关逆时针转动。两个石雕同时发出“咔咔”的巨响，崖边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靠近崖沿的一块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面隐约有石阶延伸下去。
“快进去！”苏清寒边打边退，额角渗出血来，显然受了伤，“我随后就来！”
沈孤鸿也顾不上多问，背起苏慕言就往洞口钻。进洞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苏清寒被三个追兵围住，却依旧眼神锐利，软鞭甩得虎虎生风。
“清寒姐……”沈孤鸿喉咙发紧。
“别回头！”苏慕言在他背上拽了拽他的衣角，“她不会有事的，蛇塔盟的人很快就到……”
洞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洞里伸手不见五指，沈孤鸿摸索着石阶往下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突然想起苏清寒额角的血迹，想起柳长风在马车旁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慕言，机关启动了吗？”他问，声音在洞里空荡荡地回响。
苏慕言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启动了。这洞是安全的，外面的石门会把他们困在崖上……只是清寒姐她……”
沈孤鸿停下脚步，摸出火折子点亮。火光中，他看到苏慕言眼里的担忧，突然握紧了手里的地形图——上面标着洞底有通往外界的密道。
“等她汇合，我们一起走。”沈孤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劲，“谁都不能落下。”
火折子的光忽明忽暗，照亮了他眼里的决心。他知道，这江湖路从来不是一个人走的，那些并肩作战的人，比青囊秘录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