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官道遇劫

黑风山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沈孤鸿背着苏慕言走在最前,左臂的伤口敷了破毒膏,虽仍有些发麻,但那股蚀骨的痛感总算压了下去。苏清寒走在后面,琉璃灯收进袖中,手里转着三枚铜钱,眼神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密林。

“前面有商队。”苏清寒突然停步,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听马蹄声,至少有二十匹牲口,还有独轮车的吱呀声。”

沈孤鸿也听见了,还夹杂着几声吆喝,像是商贩在催促赶路。他低头看了眼背上昏迷的苏慕言,少年的呼吸依旧微弱,攥着纸角的手却没松开。“借辆马车?”他问。

苏清寒摇头:“官道上的商队,十个里有八个跟江湖势力沾边,贸然搭话容易出事。”她指尖的铜钱突然停住,“不对,这马蹄声太整齐了,不像是寻常商队。”

话音未落,前方尘土中突然冲出一队人马,个个穿着短打,腰间别着弯刀,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带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拦住了去路。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刀疤脸刚念到一半,就被苏清寒的铜钱打断——三枚铜钱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进后面的树干里,入木三分。

“血影教的‘追风堂’?”苏清寒冷笑,“教主派你们来捡便宜?”

刀疤脸摸了摸耳朵,脸色骤变:“是听风楼的苏姑娘?误会,都是误会!”他身后的手下却悄悄围了上来,手按在刀柄上。

沈孤鸿将苏慕言往上托了托,右手摸向腰间的银针——药箱里的家伙什不多,银针成了最顺手的武器。他注意到这些人的靴底都沾着黑泥,和密道里影卫靴底的泥渍一模一样,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把人留下,你们走。”刀疤脸不再装蒜,拔刀出鞘,“教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清寒的软鞭“唰”地展开,银色的鞭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就凭你们?”

打斗瞬间爆发。刀疤脸的刀法狠辣,招招冲着沈孤鸿背上的苏慕言,显然知道谁是关键。沈孤鸿左躲右闪,既要护着少年,又要提防周围的刀光,左臂的麻木感越来越重,好几次险些被刀刃划伤。

“往我身后退!”苏清寒的软鞭如银蛇狂舞,逼退围攻的汉子,给沈孤鸿腾出空隙,“他们的刀没淬毒,别怕!”

沈孤鸿趁机退到路边的巨石后,将苏慕言放下,刚要转身帮忙,却发现少年的手动了动,攥着的纸角滑落出来。他捡起来一看,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座塔,塔尖却弯成了蛇形,旁边还写着“子时三刻”。

“沈兄小心!”苏清寒的声音带着喘息,沈孤鸿抬头,只见刀疤脸竟绕到了巨石另一侧,弯刀直劈过来。他下意识地举起左臂格挡,“铛”的一声,刀砍在护臂上,震得他手臂发麻,伤口处的毒性仿佛被这一下震得活跃起来,黑紫迅速蔓延到肘部。

就在这时,苏慕言突然睁开眼睛,虚弱地指向刀疤脸的后腰:“那里……是破绽……”

沈孤鸿不及细想,抓起地上的碎石,运起青囊诀的内力掷过去。碎石虽小,却精准地砸在刀疤脸后腰的穴位上。刀疤脸痛呼一声,动作一滞,苏清寒的软鞭立刻缠上他的脖颈,稍一用力,汉子便软倒在地。

剩下的手下见状,吓得不敢上前。苏清寒收鞭而立,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们教主,苏慕言是听风楼保的人,想要动他,先问过我手里的鞭子!”

汉子们面面相觑,拖起刀疤脸仓皇离去。官道上恢复安静,只有独轮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沈孤鸿看着自己发黑的左臂,突然一阵头晕目眩,栽倒在地前,他看到苏清寒奔过来的身影,还有远处商队的旗帜——那旗帜上绣着的,正是和纸角上一样的蛇形塔。

再次醒来时,沈孤鸿躺在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苏清寒正用银针刺他的手臂穴位,黑紫的颜色正一点点褪去。“醒了?”她头也不抬,“这商队是‘蛇塔盟’的,跟血影教是死对头,暂时安全。”

沈孤鸿动了动手指:“苏慕言呢?”

“在隔壁马车,那纸角上的图案是蛇塔盟的密信,他们盟主亲自照看他呢。”苏清寒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手臂上的黑紫彻底消失,“你这青囊诀有点意思,竟能逼退毒性。”

沈孤鸿坐起身,撩开马车帘,看到外面的商队绵延数里,车上装着的都是些陶罐,封条上印着蛇形塔的标记。“蛇塔盟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他们欠我哥一条命。”苏清寒的声音低了些,“我哥当年为了救他们盟主,死在血影教手里,这蛇形塔,就是用我哥的名字命名的。”

沈孤鸿想起苏慕言昏迷时念的“秘录”,想起纸角上的“子时三刻”,突然明白——这趟看似被追杀的逃亡,从一开始就是个局,而他和苏清寒,都是局中人。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咯噔”声。沈孤鸿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摸了摸怀里的半块玉佩,又想起苏清寒挥鞭时飘动的淡紫色裙角,突然觉得,这江湖路,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让人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