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吃绝户的家人
- 苟在旧时代,武道肉身成圣
- 大雨千斤
- 2328字
- 2025-12-22 00:30:04
当渔网被拖上船,十几条半大的海鱼在网里蹦跳,银灰色的鱼鳞沾着泥水,透着鲜活气。
「完成‘协作收网’行为,勤勉点+0.3」
「当前累计勤勉值:259.3」
邓二看着网里的鱼,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
“不错,交了龙王香,还能拿两条去换点糙米,把鱼杀了。”
邓铮却盯着那些鱼,伸手捡起一条,指尖抚过鱼鳃确认鲜活度,他伸手按住鱼身,指尖快速划过鱼腹,他在尝试快速去鳞。
指尖的动作生涩,第一条鱼去鳞用了近半柱香的功夫,鳞片掉得满地都是。
「完成‘生疏去鳞’行为,勤勉点+0.1」
他没停手,拿起第二条鱼继续尝试。
指尖的力度渐渐掌握得越来越准,去鳞的速度也快了起来。等处理完第五条鱼时,系统提示变了。
「完成‘熟练去鳞’行为,勤勉点+0.3」
邓铮心里一喜,把处理好的鱼递给老爹。
“爹,这些鱼处理干净了,换米时能多换些。”
邓二看着儿子手里干干净净的鱼,愣了愣,随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越来越能干了。”
江雾渐渐散去,邓铮坐在船尾,帮老爹划着桨。
邓铮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渔获,心头稍定,今日的勤勉点又多了几分,离习武的门槛近了些。
江雾裹着最后一缕天光沉入珠江时,邓铮和父亲摇着船靠了岸。
晌午,顺便把鱼卖掉,邓铮和老爹提着竹篓回家。
棚屋破布帘外,影影绰绰缩着几个人影,但是夜里灯火昏暗,看不清是谁。
邓铮和他爹邓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走得近些,那轮廓清晰了。
不是邻居,是阿公阿婆,还有小表妹豆豆。
他们紧紧挨着,蜷在自家那扇漏风的破木板门边,像三片被风雨打烂后粘在一起的枯叶。
阿婆怀里死死搂着豆豆,阿公勾着头,看不清脸。
他们身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豁了口的破碗,孤零零扔在潮湿的泥地上。
听到门外动静,布帘一掀,陈氏跌撞出来,头发散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见邓二和邓铮,腿一软,几乎跪倒,喉咙里挤出破碎不成调的声音。
“他爹,阿铮,回,回来了....”
陈氏的声音尖利破碎,带着无法形容的惊恐和绝望。
“出事了,出大事了,我兄弟....我阿弟陈四,他、他没了。”
邓二瞪大眼睛,慌忙上前扶住她,看看岳父岳母,声音发紧。
“什,什么?昨天阿铮还说他等到活了。”
这不像是开玩笑,他娘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是什么情况,要问清楚。
邓铮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扶住陈氏颤抖的胳膊。
“娘,你慢慢说,四舅怎么了?昨天早上他不是跟工头去新记酒楼了吗?”
“就是那活!就是那趟活啊!”
陈氏抓住儿子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语无伦次。
“昨天,就在昨天,你舅在酒楼做活时,不知怎么,你四舅从酒楼后院的楼梯上摔了下来,那楼梯又高又陡,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当场就没了声息。”
真的没了,昨天他还和舅舅在一起,今天再听到消息,居然是死讯。
邓铮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那酒楼那边怎么说?”
陈氏嚎啕起来,枯黄的脸上满是痛苦。
她声音陡然尖利,眼泪却流不出来,只在眼眶里打转。
“酒楼的掌柜咬死了是意外,是阿铮舅舅陈四自己不小心失足,只肯赔五块大洋的烧埋银子,五块大洋啊,那是我阿弟一条命啊!”
邓铮心头一沉,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五块大洋,一条命。
一直蜷在门口的阿婆突然动了。
她没看女儿,也没看女婿,干涸得像两口枯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邓铮身后的虚空。
嘴里开始念叨,声音低哑,颠三倒四。
“抢光了,都抢光了,米缸见底了,椅子,那张他常坐的破椅子,也抬走了,陈老三带人来的,说那是‘浮财’族里先‘保管’....”
阿公猛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嗬嗬作响,夹杂着模糊的咒骂。
“畜牲,一群吃绝户的畜牲....”
阿婆仿佛没听见,继续碎碎念,眼神涣散。
“地?屋?他们说了,说过继,过继给陈三家的烟鬼儿子香火就算续上了,田产屋契,自然归‘嗣子’管,管....”
她枯瘦的手无意识地在地上摸索,抓起一小块从家里带出来的、被踩得污脏的粗布头,攥得死紧。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最可怕的事,浑身一颤,搂着豆豆的手臂勒得更紧,声音里透出刺骨的恐惧。
“豆豆,他们来拖豆豆,说五块大洋不够,要拉她去李掌柜家抵债,当丫头,是给她‘寻活路’,我拼了老命才....”
豆豆被搂得疼了,在阿婆怀里细弱地呜咽了一声,小脸上满是脏污的泪痕和惊惧到极致的麻木。
陈氏已经知道弟弟家的情况,但是再听着母亲破碎的叙述,终于支撑不住,瘫软下去,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
邓二靠着冰冷的土墙,闭上眼,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
邓铮站在原地,江风吹在他脸上,带着腥气。
阿公阿婆零碎却残忍的词语,所有零碎的片段,拼合成一幅完整而血腥的图景。
四舅横死,赔偿微薄,族亲趁火打劫,吃干抹净,连孤儿寡母最后一点活路都要夺走。
邓铮缓缓吸进一口带着鱼腥和潮湿泥土味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那双垂下的眼眸再度抬起时,眼底深处那一点因穿越有系统而存在的微弱的光,此刻渐渐冷却凝结。
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又缓缓松开。
“爹,娘,阿公,阿婆先进屋,外面冷。”
他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没有太多颤抖。
看着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的阿公阿婆,又看看不知所措的爹娘。
至少,人还活着。
暮色渐浓,江风带着湿冷的腥气,灌进邓铮单薄的衣衫。
安抚好阿公阿婆还有爹娘,他借口消食,走了出去。
棚屋外的江滩上,望着远处黑虎帮码头方向的灯笼。
抬起手,邓铮看着自己这双还算有力,却一无所有的手,码头扛活磨出的茧子,捕鱼留下的细碎伤口,今天和曹彪签字时沾染的墨迹。
江水一点点浸没他的脚踝,向上蔓延。
“力量,学武,必须要先学一门武学把经验点加上去....”
对着漆黑的江水低语,手指攥紧又松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喊活,新记酒楼,四舅的死,码头曹彪的出现....”
一条无形的线在他脑海中骤然清晰,他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点硬光,已凝成一片永不融化的寒冰。
系统提示悄然浮现,字迹冰冷而清晰。
「亲历至亲罹难,家产遭夺,族人相逼,世道之寒彻骨呈现,心境剧变,勤勉点+1.5」
念头飞转,像绷紧的算盘珠子。
脑海里闪过曹彪那张泛着油光、带着刀疤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