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致命误解
- 重生后:厉总,别来无恙
- 田薇薇薇
- 3479字
- 2025-12-22 09:33:40
厉氏集团的特助顾昀舟站在温氏大厦楼下,手心沁出薄汗。手里的文件袋沉甸甸的,不是因为纸张厚重,而是因为里面装着的东西——一份与意大利顶级奢侈品集团“Luce”的独家合作协议,足以让温氏的美妆线打入欧洲市场,实现质的飞跃。
这是厉承爵耗了三个月才啃下来的硬骨头。为了这份协议,他亲自飞了五趟米兰,陪着对方总裁看展、品酒,甚至在对方女儿的毕业舞会上,笨拙地跳了一支华尔兹。最狠的是,他签下了三个近乎苛刻的附加条款:厉氏承担前两年所有物流损耗、共享部分核心配方数据、让出百分之三的利润分成。顾昀舟跟着厉承爵多年,从未见他为了一个项目如此“放低身段”。
“顾特助?”温阮的秘书打开玻璃门,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整个温氏都知道,他们这位温总对厉氏的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顾昀舟定了定神,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您好,我是厉氏的顾昀舟,有份文件需要亲手交给温总。”
秘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情不愿地领着他进了电梯。顶层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温阮和苏曼妮的说话声,语气激动。
“……他就是故意的!上次温氏股价下跌,要不是我爸托关系稳住,现在早就被他吞并了!”温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阮阮,你也别太气了。”苏曼妮的声音温柔得像水,“承爵哥他……或许只是不懂怎么表达?不过话说回来,这份Luce的合作,听说厉氏也在抢,你可得盯紧点,别让他截胡了。”
顾昀舟的心沉了沉。原来她是这么想的。那些深夜里厉承爵对着股市K线图皱眉的时刻,那些他让技术部连夜优化温氏物流链的指令,在她眼里,竟成了“吞并”的铺垫。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温阮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苏曼妮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端着咖啡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温总。”顾昀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这是厉总让我交给您的。”他把文件袋放在桌角,推了过去。
温阮的目光扫过文件袋上的厉氏logo,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眉头瞬间拧起。“厉承爵又想干什么?”
“是与Luce集团的合作协议,”顾昀舟解释道,“厉总已经帮您谈妥了独家授权,签字后即可生效。”
“合作协议?”苏曼妮先一步笑了起来,伸手拿起文件袋,故作惊讶地打开,“呀,还真是Luce的公章呢……阮阮,你看,承爵哥还是想着你的嘛。”她的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揶揄,仿佛在说“看,他又在用这种手段收买你”。
温阮的脸色更冷了。她瞥了一眼协议首页上的“温氏集团”字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那是她念了半年的项目,多少次在酒会上想接近Luce的亚洲区总监,都被对方以“品牌调性不符”挡了回来。厉承爵怎么会突然帮她?
是了,他就是这样。用这种看似“示好”的方式,一步步瓦解她的防备,让她觉得亏欠,让温家在不知不觉中依附于厉氏。等到她松懈的那一刻,他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温氏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收起你这套把戏。”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顾昀舟一愣:“温总?”
温阮猛地站起来,抓起文件袋,狠狠撕了下去。纸张撕裂的声音刺耳,白色的碎片像雪片一样落在地毯上。Luce的烫金logo被撕成两半,厉承爵那串力透纸背的签名,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温总!”顾昀舟急了,上前一步想去捡,“您别冲动!这份协议……”
“我不需要!”温阮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告诉厉承爵,我温阮就算饿死,就算温氏破产,也不会要他一分钱的好处!这种收买人心的伎俩,他还是留给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吧!”
文件碎片散了一地,其中一张飘到苏曼妮的脚边。她低头,恰好看到“附加条款”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让人抓不住。
顾昀舟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急的。他看着温阮那双写满厌恶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温小姐!您知道这份协议厉总付出了什么吗?他为了拿下它,答应了对方三个不平等条款!承担所有损耗、共享配方、让利润——这些要是传出去,厉氏的股价至少跌五个点!”
温阮的动作顿住了。
顾昀舟喘着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他从来不是想收买您。他只是……只是知道您很想要这个项目。”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苏曼妮轻轻放下咖啡杯,打破了沉默:“顾特助,话可不能这么说。商场上的合作,哪有不付出代价的?承爵哥这么做,说不定是另有打算呢?毕竟,温氏要是借着Luce起来了,对厉氏也是好事,不是吗?”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回温阮最敏感的地方。是啊,怎么可能是单纯的“想帮她”?厉承爵是什么人?是那个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哭、在股市里翻手为云覆手的“狠角色”。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必然有目的。
温阮弯腰,捡起一片最大的碎片,狠狠攥在手里,纸张的边缘划破了掌心,渗出血珠。她看着顾昀舟,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滚。”她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顾昀舟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温阮眼里的冰冷冻住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像是看到了厉承爵得知消息时的表情——不会暴怒,也不会质问,只会沉默地看着窗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玻璃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苏曼妮柔声说:“阮阮,别气了,这种人的东西,不稀罕……”
办公室里,苏曼妮抽了张纸巾递给温阮,“擦擦手吧,都流血了。”
温阮甩开她的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顾昀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掌心的刺痛一阵阵传来,和心口的闷痛交织在一起。她知道自己或许有点过分,可她控制不住——只要一想到厉承爵,想到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就觉得浑身发冷。
“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喃喃自语,更像是在问自己。
苏曼妮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厉氏大厦,那栋摩天大楼像一把冰冷的剑,刺破城市的天际线。“还能想什么?”苏曼妮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笃定,“他想让你欠他的,想让你觉得离不开他。等你真的依赖他了,温氏……也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温阮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掌心里的血染红了那片碎纸,也染红了“Luce”那几个烫金字母,像一道刺目的伤疤。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厉承爵听完顾昀舟的汇报,指尖夹着的钢笔“咔哒”一声断了。墨水流出来,弄脏了他的指腹,他却浑然不觉。
“她……说了什么?”他问,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顾昀舟低着头:“温总说……说不需要,还说……您是在收买人心。”
厉承爵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顾昀舟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他知道,厉承爵不是气温阮的拒绝,而是气自己——气自己明明想靠近,却总被当成别有用心;气自己连一句“我是为你好”都说不出口,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把好意变成刺向彼此的刀。
过了很久,厉承爵睁开眼,指腹擦掉墨迹,留下一片深蓝的污渍。“知道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把那三个附加条款撤回来,通知Luce,合作取消。”
“厉总?”顾昀舟愣住了,“那您之前的努力……”
“不用了。”厉承爵打断他,拿起一份文件,翻开,“让法务部准备一下,下周开始,终止和温氏所有非必要合作。”
顾昀舟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厉承爵专注工作的侧脸,那道紧抿的唇线,比任何愤怒的表情都更让人心惊。他知道,有些东西,可能真的要碎了。
下午,温阮收到了厉氏的函件。
不是解释,不是质问,只是一份冰冷的通知:即日起,终止双方在物流、原料供应、渠道共享等七个领域的合作。
她捏着函件,指尖泛白。苏曼妮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你看,我就说他没安好心。被你拒绝了,立刻就翻脸了。”
温阮没说话,只是把函件扔进了垃圾桶。可那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脑子里。她想起顾昀舟通红的眼睛,想起他说的“三个不平等条款”,想起厉承爵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
心里某个角落,有个声音在悄悄问:万一……万一他是真心的呢?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苏曼妮说得对,厉承爵这种人,怎么会有“真心”?她不能再傻了。
她拿起电话,拨给Luce的亚洲区总监,语气坚定:“您好,我是温氏的温阮,关于合作的事,我想和您谈谈……”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挂断电话后,厉承爵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顾昀舟发来的:“温总正在联系Luce,好像要自己谈。”
厉承爵看着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回。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支口红——他上次去米兰,在Luce总部楼下的免税店买的,色号是温阮常用的“豆沙红”。
他原本想等合作谈成,当作贺礼送给她。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他把盒子塞回抽屉深处,压在一叠文件下面,像是在埋葬什么东西。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满办公室。温阮看着窗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厉承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温氏大厦的方向,手里捏着那支断了的钢笔,指腹上的墨渍,怎么也擦不掉。
有些误解,一旦生根,就会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着彼此,直到勒出血来,也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