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宴会上的作妖

鎏金铸就的宴会厅穹顶悬着十二盏捷克水晶灯,万千光点倾泻而下,将衣香鬓影的人群泡在一片晃眼的光晕里。温阮捏着玻璃杯的手指泛白,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

“温家小女儿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女声,温阮转过身,撞进苏曼妮那双总是弯着的杏眼。苏曼妮今天穿了条酒红色吊带裙,裙摆上的碎钻随着她的动作闪烁,像淬了光的鳞片。她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过来一杯:“刚看你哥被王总拉去敬酒了,特意过来给你解围。”

温阮没接,指尖在玻璃杯上又用力了些:“我不太能喝酒。”

“就抿一口嘛。”苏曼妮把酒杯往她面前送了送,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你看那边——厉承爵的视线都快黏在你身上了,再不去打个招呼,他待会儿肯定过来。喝口酒壮壮胆,实在不行,就借着酒意躲远点。”

温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宴会厅另一端的角落,厉承爵正站在落地窗前听人说话。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装,肩线笔挺得像刀锋,侧脸轮廓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冷硬。他似乎察觉到视线,忽然转过头,隔着攒动的人群,那双深黑的眸子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心脏猛地一缩。

温阮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香槟塔,玻璃杯碰撞的脆响让周围几人看了过来。她脸上发烫,慌忙转过头,正好对上苏曼妮递来的酒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快喝一口,别让他看出你的紧张。”

杯沿抵在唇边,带着冰凉的金属触感。温阮犹豫了一瞬——她确实怕厉承爵。这个男人是商界出了名的阎罗,手段狠戾,性情寡淡,偏偏从半年前温家与厉氏有了合作意向后,他看她的眼神就总带着一种让她莫名发毛的审视。父亲说这是厉总看重温家,哥哥说她想多了,只有苏曼妮,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不安。

“就一口。”苏曼妮又催了句,眼里的笑意温和得像水。

温阮闭了闭眼,仰头抿了一小口。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甜的果香滑入喉咙,没什么辛辣感,倒像是果汁。她松了口气,刚想说“没什么酒味”,一股奇异的热意忽然从胃里腾起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

“怎么了?”苏曼妮注意到她脸色发红,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空调开太高了?”

温阮摇摇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燥热。眼前的水晶灯开始旋转,耳边的人声像被放大了无数倍,嗡嗡地往脑子里钻。她扶着旁边的桌沿站稳,指尖却软得几乎抓不住东西:“曼妮……我有点不舒服。”

“那我送你去休息室?”苏曼妮扶住她的胳膊,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正好我知道楼上有间套房,你去躺会儿,我跟你哥说一声。”

温阮晕乎乎地点头,被苏曼妮半扶半搀着往宴会厅外走。经过厉承爵身边时,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睛很深,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绪,却让她莫名地心慌。她慌忙低下头,加快脚步跟着苏曼妮进了电梯。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得很慢,温阮靠在轿厢壁上,感觉那股热意越来越汹涌,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蚂蚁,又痒又麻。她扯了扯领口,呼吸越来越急促:“曼妮……这酒是不是有问题?”

“怎么会?”苏曼妮的声音带着笑意,扶着她的手却微微收紧,“大概是你太久没喝酒,有点醉了。到了,我们上去休息会儿就好。”

套房的门被推开,冷气扑面而来,却丝毫压不住身体里的灼烫。温阮被扶到沙发上坐下,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苏曼妮的脸在光晕里忽明忽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我去给你倒杯水。”苏曼妮说着转身走向吧台,背影似乎顿了一下,却很快消失在温阮的视线里。

温阮蜷缩在沙发上,意识像被泡在温水里,一点点变得模糊。她想给哥哥打电话,手却连手机都抓不稳,只能任由那股陌生的燥热吞噬理智。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走近,带着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不是苏曼妮常用的玫瑰香水。

她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光影里,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那人微微俯身,轮廓在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是厉承爵。

“厉……总?”她的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男人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额头。温阮却像被烫到一样躲开,浑身的燥热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抗拒:“别碰我……”

他的手顿在半空,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下一秒,温阮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攥住他胸前的领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那股清冽的雪松香瞬间钻进鼻腔,奇异地压下了几分躁动。

“苏曼妮呢?”她哑着嗓子问,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男人抱着她往卧室走,步伐很稳,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她走了。”

“走了?”温阮愣了愣,混乱的脑子里抓不住这个信息,“她为什么……”

话没说完,她就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陷下去的瞬间,那股燥热再次席卷而来,让她忍不住哼出了声。厉承爵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难受?”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温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靠了靠,渴望那点能压下燥热的冷意。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厉承爵的身体猛地一僵,抽回手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叫医生过来。”

“别……”温阮抓住他的衣角,力气大得惊人,“别叫医生……曼妮说……喝口酒就好……”

她的意识已经彻底混乱了,嘴里胡乱念叨着,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拼命地往他身边凑。厉承爵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滚烫的脸颊,黑眸里翻涌着什么,最终却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俯身,轻轻掰开她抓着衣角的手,动作却被她突如其来的凑近打断。温阮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头,撞进他的怀里。鼻尖蹭过他的喉结,带着滚烫的呼吸,将那股雪松香搅得支离破碎。

“热……”她喃喃着,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

厉承爵的呼吸骤然变粗,手臂下意识地箍住她的腰,将她按在怀里。温阮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她耳膜发震。那股燥热似乎找到了宣泄口,让她更加依赖地靠紧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的后背,隔着西装布料,也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温阮。”他低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别乱动。”

可她已经听不进去了。酒精和药物彻底摧毁了她的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她仰起脸,在朦胧的光线下,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唇,下意识地凑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贴上的瞬间,厉承爵浑身一震,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克制的隐忍和压抑的渴望,席卷了温阮所有的呼吸和意识。

水晶灯的光芒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和逐渐失控的心跳,将这个被算计的夜晚,拖入了更深的混沌里。

温阮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记得男人抱着她时,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和他落在她耳边的、带着克制的低喘。她以为那是猎人捕获猎物时的满足,却不知道,这场看似精心策划的迷局里,困住的从来不止她一个人。

而此时的宴会厅外,苏曼妮坐进车里,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删掉与那个“供货人”的聊天记录,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后视镜里,厉氏集团的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温阮和厉承爵之间,再也回不去了。而她想要的一切,终将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