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刺耳的铜锣声就炸响在血奴院:“起来!都起来!今儿放血,误时辰的,直接扔血池!”
棚屋里一阵骚动,少年们慌慌张张爬起来,有人衣服都穿反了。李铁推了推楚尘:“别磨蹭,放血日迟到,真会死。”
楚尘跟着人群到院子中央,三座石台上各摆着一盏青焰命灯,几个红袍修士站在旁边,为首的中年女修脸刻薄,手里拿着名册:“排好队!叫到名字的上台,敢反抗的,当场处决!”
杂役们按入院顺序排,楚尘排在最后。他数了数,一共四十七个杂役,超一半都脸色苍白、眼神麻木,显然是经历过多次放血的老油子。
第一组三个少年被叫上台,女修念起咒语,命灯的青焰陡然暴涨。三个少年手腕上突然裂开道血口子,血像细蛇似的窜出来,被青焰扯着往灯里钻。他们的身体开始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惨白。
一炷香后,咒语停了,三个少年瘫软在地,几乎站不起来。楚尘看着他们,心里发沉:这抽的不是血,是命。
“楚尘。”
终于叫到他了。楚尘深吸口气,走上石台,同组的两个少年,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不停咳嗽,满脸病容。
“伸手。”女修用朱砂笔在他手腕上画了个符文,符文渗进皮肤,留下道红印,“放松,别抵抗,越挣扎抽得越狠。”
楚尘闭上眼睛,按老赵说的调整呼吸。一股冰凉感从手腕传来,无数冰针刺进血管,血液不受控制地涌向手腕,顺着无形的通道流向命灯。同时,一股深层的虚弱感升起,力气在流失,精神开始恍惚。
“不能晕……”
楚尘咬紧牙关,调动体内血菇残留的微弱暖流,对抗着抽离感。这一炷香,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咒语停下时,楚尘感觉自己轻得像片羽毛,勉强站稳,手腕上的红印慢慢淡去。
“下去。”
李铁立刻上前扶住他:“感觉咋样?”
“头晕,脚像踩棉花上。”楚尘实话实说。
“正常。”李铁递给他一碗水,“喝点水,慢慢走,别急着坐。”
楚尘小口喝水,目光扫过周围,放完血的人大多瘫在地上,有人低声哭,还有几个已经昏迷。李铁叹了口气:“每年放血日,都会死几个,撑不过去,就没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喧哗。楚尘转头,瞳孔骤然一缩——柳红烟来了。
她穿一身鲜红衣裙,脸上化着精致妆容,眼神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恶意。她径直走向女修,低声说了几句,女修点点头,朝楚尘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柳红烟笑着朝他走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周围的杂役纷纷退开。
“楚师弟,头回放血,滋味不好受吧?”她俯身看着楚尘,语气甜得发腻。
“多谢师姐关心,还撑得住。”楚尘平静道。
“那就好。”柳红烟直起身,拍了拍手,“我最近练了门新法术,正需要新鲜精血做药引。楚师弟刚放完血,精血最是活络,正好合适。”
她看向女修:“刘师姐,我借这个人用用,顶多再抽一成,死不了。”
女修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别太过分。”
楚尘的心沉到底了。再抽一成,他真可能撑不住。柳红烟就是故意的,要借这机会弄死他。
“师姐……”李铁想说话,被柳红烟一眼瞪回去:“再多嘴,连你一起抽。”
柳红烟抓住楚尘手腕,把他拖上台,按在石台上,对命灯打出一道法诀。青焰再次燃起,这次的疼比刚才剧烈数倍,血管像要炸开,意识开始模糊。
“撑住……必须撑住……”
就在楚尘快失去意识时,手腕上的红印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眼前猛地一亮,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精血损耗超临界值,天赋觉醒条件达成】
【正在扫描宿主状态……】
【姓名:楚尘】
【寿元:16/33(严重损耗)】
【修为:无】
【天赋:血之共鸣(灰色):能感应周围血的流动和情绪,现在弱得很。要进阶,得吸十种不同活物的血】
【功法:无】
【神通:无】
【宝物:无】
天赋觉醒了!
楚尘来不及细看,集中所有感知,“看”向柳红烟。她的血里混着粉红光点,是《姹女血魂功》的血魂之力,但流转不畅,还有淤塞——这是秽气残留的后遗症。更关键的是,她血液深处,有一小块暗红区域在蠕动,是没炼化完的炉鼎精血。
楚尘咬着牙,把刚觉醒的感知全聚在一处,对着那团暗红猛地“撞”过去——就像用自己的血,去碰别人的血。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颤,体内的血魂突然暴动,没炼化的精血疯狂冲击经脉,秽气全面爆发。
“噗——”
她喷出一口血,法诀瞬间中断,青焰熄灭。
楚尘瘫倒在石台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但至少还活着。
“你……你做了啥?”柳红烟捂着胸口,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惊疑。
“师姐怎么了?”楚尘虚弱道,“我啥都没做啊,是不是修炼太急,走火入魔了?”
柳红烟脸色变幻不定,她确实像走火入魔,但时机太巧了。可一个虚弱的杂役,怎么可能有这本事?
“柳师妹,你没事吧?”刘姓女修走过来。
“没事。”柳红烟强行压下气血翻涌,冷冷看了楚尘一眼,“楚师弟好好休息,我们来日方长。”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
楚尘在李铁的搀扶下走下台,周围杂役看他的眼神变了,有好奇,有敬畏,更多是警惕。得罪了外门弟子还能活下来,这种人要么很快死,要么会变得很危险。
回棚屋,楚尘躺在地铺上,连抬手力气都没了。李铁喂他喝了点水:“你胆子也太大了,敢跟柳红烟硬扛。”
“是她不肯放过我。”楚尘苦笑。
“在这儿,外门弟子想弄死杂役,有一百种法子。”李铁叹了口气,“你今天躲过去了,明天呢?”
楚尘沉默了。他知道李铁说得对,必须尽快变强。
接下来几天,楚尘每天去林子摘一朵血菇吃,身子慢慢恢复。他听说柳红烟闭关了,修炼出了岔子,需要静养。“至少能清静半个月。”楚尘心想。
第四天傍晚,楚尘清理血池时遇到老赵:“恢复得挺快,血菇没少吃。”
“每天一朵。”楚尘实话实说。
“聪明,知道节制才能活得久。”老赵顿了顿,“后山最近不太平,有血兽跑出来了,你别去那边。”
楚尘心里一动:“血兽跑出来,宗门不管?”
“外门弟子忙着修炼,谁愿意浪费时间抓低阶血兽?”老赵冷笑,“伤几个杂役,不算啥大事。”
楚尘记下了。血兽的血,或许正是他需要的。
夜深了,楚尘躺在棚屋里,悄悄练习血之共鸣。现在他能清晰感知到十丈内所有人的血流,甚至能隐约察觉他们的情绪。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块凝固的老鼠血块——昨天抓的,刚才偷偷吃了。
【吸收野兽(鼠)血液,进度1/10】
面板上的提示让他精神一振。有效。
接下来,他需要更多不同物种的血。后山的血兽,是个机会。
窗外,血月高悬。化血峰像头沉睡的巨兽,等着猎物自投罗网。楚尘闭上眼,在脑子里一遍遍推演计划。
他要活下去,要变强,要离开这鬼地方。为此,哪怕变成怪物,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