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反杀:“脑洞收购站”永久停业

可直播间的火箭还不停,网友刷得更疯:“主播牛X!”“反杀资本第一人!”“再来个彩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恶心,对镜头咧嘴:“彩蛋来了——”我打开新文档,敲下一行加粗字:

“即日起,‘脑洞收购站’永久停业,所有被囚作者无条件释放,观众打赏全额转为作者基金,用于偿还债务与创作扶持。”

我点发布,系统“叮”一声,大屏瞬间黑屏,整座楼像被拔了电源,灯管全灭,只剩我电脑屏幕幽幽蓝光。黑暗中,此起彼伏“咔哒”声,一扇扇玻璃舱门弹开,里面的人咳嗽、呕吐、哭泣,却全都爬了出来。有人打开手机灯,光柱乱晃,照在我脸上,我对他们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自由了,各自跑吧。”

我也跑,抱电脑,冲电梯,一脚踹开B13层消防门,沿着楼梯往上蹿。身后有人喊:“李普通,等等!”我没停,一步三级,心脏跳到嗓子眼。冲出地面时,天刚擦亮,灰青色的光打在烂尾楼上,像给废墟镀层锡纸。我回头,楼里灯火全灭,只剩我的直播间还亮着,手机电量1%,弹幕最后一条:“主播保重,别忘了报税。”

我关掉直播,腿一软,坐泥地上,胸腔里那股劲“噗”地泄了,浑身抖得跟筛糠。我低头看手心,全是汗,还夹着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我把电脑合上,血红键盘在晨光下暗得发褐,像结痂的伤口。

我知道,还没完。

五百万违约金是抹了,可直播收入两千三百万,扣掉平台分成,到账一千四百七十万。

我喘着粗气,把银行卡贴脸上,冰凉,却让我笑出声,笑声越笑越大,最后变成干呕。

我边呕边哭,边哭边笑,像疯子。

远处传来警笛,不知谁报了警,还是系统自救启动了。

我抹了把脸,爬起来,把电脑扔进垃圾桶,像扔一颗手雷。

我朝马路对面走,步子开始飘,却越迈越快。

天彻底亮了,太阳跟碎金一样洒下来,照在我脸上,热得发疼。

我回头,对着那片黑洞洞的烂尾楼,竖起中指,轻声说:

“林眠,各位股东,老子的终章——”

“叫反杀。”

说完我转身,钻进早高峰的人潮,像一滴墨掉进河里,再也找不到。

我以为自己会在火车站挤绿皮,结果还是去了机场。

人有钱就怂,怕慢。一千四百七十万躺在银行卡里,像只滚烫的煤球,不赶紧花出去,我怕它把心脏烫个洞。

我买了张飞LS的,红眼航班,夜里十一点半起飞。机票两千八,顺便给自己升了头等舱,空姐冲我笑,说我像“商务精英”。我低头看脚上的破运动鞋,鞋头裂口,像笑裂的嘴——精英个屁,负债百万的穷鬼刚上岸。

登机口灯火通明,我把手机调飞行模式前,最后瞄了一眼热搜:

#脑洞收购站大股东集体失联#

#直播反杀资本第一人究竟在哪#

#警方介入调查#

我笑了笑,全关了。

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世界找不到我。

飞机滑行,起飞,城市缩成乐高。

窗边的灯像熔化的星星,我闭上眼,脑子里却自动播放PPT:秃顶男跪地、林眠定格、小赵爬出玻璃舱……一幕幕高清无码。我以为反杀会痛快,其实只剩空虚——把活人写成NPC,和把他们关进舱里,区别只是谁来按确认键。

头等舱的香槟递到手里,气泡往上窜,像未交的脑洞,一串一串炸。我喝了两口,胃里翻酸,干脆放下,打开小桌板,掏出机场随手买的笔记本。封面是廉价卡通,五块钱,纸质薄得能透光,却让我莫名安心。我抽出笔,写下第一行字:“如果这班飞机一直往上升,却再也降不下来,会发生什么?”

写完后,我盯着这行字,后背突然冒凉风——又是那股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我猛地回头,舱里只有十二个人,或睡觉或刷平板,没人理我。我安慰自己:李普通,别神经质,系统已经砸了,没人再拿你当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