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落笔的墨痕尚未干透,逍遥便抬眸起身,目光锐利如刃,扫过阶下二人,沉声道:“吴公公,你领一万天龙军精锐,衔枚潜至东门,寻机刺杀守将!
得手后即刻宣读朕的旨意,安抚军民、接管城门防务,事毕速来西门与朕汇合!”
吴公公躬身叩首,甲胄碰撞发出轻响,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老奴领旨!定不辱陛下所托!”言罢转身,大步流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逍遥随即转向身侧的周贵妃,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军令的威严:“爱妃,你随朕领余下一万将士,直扑西门!依样刺杀守将、宣读圣旨,稳住城门后严防死守,静待吴公公消息!”
周贵妃虽久居深宫,此刻却未有半分怯色,敛衽行礼,眸中映着灯火:“臣妾遵旨,愿与陛下共进退!”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沙尘掠过街巷。
天龙军将士皆束口衔枚,脚步轻捷如狸猫,跟着逍遥与周贵妃潜至西门之下。
城门处的虎威军守将正倚着城楼打盹,身旁士兵也多有懈怠。
逍遥打了个手势,两名死士如鬼魅般翻上城垣,利刃破空声转瞬即逝,一声惨叫过后,守将便已毙命。
城门守军被惨叫声惊醒,纷纷赶来此处。
周贵妃手持明黄圣旨,登上城楼高台,声线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威王欺君罔上,构乱朝纲,致战火连绵、生民涂炭!今朕归位,降者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定斩不饶!”
城楼下的虎威军将士闻言,又见守将已死,纷纷弃械跪拜,口中高呼“吾皇万岁”。
天龙军将士即刻接管城门防务,弓弩手登上城楼,刀剑手分列两侧,秩序迅速安定下来。
不多时,吴公公大步流星赶来,甲胄上还沾着夜露与血迹,高声复命:“陛下!东门守将已伏诛,城门已顺利接管,军民皆服!”
逍遥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朗声道:“传朕旨意!封南门守将为三品定远将军,仍守南门,赏赐御薯两筐,助其固守关隘,勿使武威王从南门逃脱!封北门守将为三品安远将军,照旧镇守北门,赏赐御米两袋,令其严阵以待,阻截逃敌!”
他转向周贵妃,吩咐道:“爱妃,你带些人手随吴公公同去救济点,取这御赐之物。顺带将余下救济粮尽数搬运至西门,以备军需。吴公公,你持圣旨与赏赐,速去南北二门传旨!”
周贵妃蹙眉不解,眼底满是茫然,轻声问道:“陛下,何为御米?何为御薯?臣妾那施粥之地,皆是寻常救济粮与红薯,何时有了这般名号?”
逍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低声道:“朕亲口吃过的,自然配得上‘御’字。救济粮便是御米,红薯便是御薯,你去取来便是,无需多问。”
周贵妃虽仍有疑惑,却也不敢违逆,躬身应道:“臣妾这就与吴公公带人同去。”
一炷香后,众人抵达救济点。
夜色中,几袋救济粮与两筐红薯孤零零堆在角落,蒙着一层薄尘。
周贵妃抬手示意,轻声道:“便取这两袋救济粮充作御米,那边两筐红薯便是御薯吧。”
吴公公生怕耽误时辰,高声催促手下:“快!动作麻利些,速速搬装,随咱家星夜赶路!”将士们不敢怠慢,迅速将粮食与红薯搬上马车。
车队分作两路:吴公公带着御赐之物与圣旨,星夜兼程赶往南门,马蹄声踏碎了街巷的寂静;周贵妃则指挥余下人手,将剩余救济粮逐一装车,缓缓运往西门囤积。
一个时辰后,南门附近一处民宅内,吴公公手持圣旨,高声宣读完毕。
烛火摇曳下,南门守将僵立原地,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桌案上那两筐沾着泥土的红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吴公公疑惑问道:“将军,圣旨已宣,还愣着做什么?快领旨谢恩吧?”
守将猛地回过神,喉头滚动了几下,躬身拱手,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臣……谢主隆恩。”
“陛下旨意已带到,咱家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吴公公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房门闭合的瞬间,守将的儿子荣儿指着筐里的红薯,歪着头天真道:“爹,这不就是救济点,给灾民吃的普通红薯吗?怎么就成‘御薯’了?”
“你给我闭嘴!”守将脸色铁青,压低声音怒喝,生怕被外人听见。
一旁的妇人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孩子的头,埋怨道:“荣儿说得也没错,你何必凶他?
这皇上也太不像话了,就拿两筐红薯来收买咱们?按理说,该把吴公公他们抓起来,交给武威王领赏才是正理!”
守将眉头紧锁,心中暗忖,嘴上却沉声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武威王不过是逆贼,岂能与真龙天子相提并论?若抓了皇上的人交给逆贼,天下人定会骂我们不忠不义!”
他目光扫过窗外,语气凝重:“城中天龙军旧部不知有多少,皇上查抄贪官抄得三千八百万两白银,至今分文未动。他若肯拿出银两号召,城中谁能不从?
咱们若是站错了队,将来必遭灭门之祸!”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名士兵便跌跌撞撞闯入皇宫,声音带着急促的哭腔与惊慌:“急报——启禀王爷!东门、西门守将双双遇刺,城门已被天龙军接管!南门、北门守将……皆也反叛!”
武威王闻言,惊怒交加,却已是回天乏术。
一月之后,帝王城上空阴云散尽。东门城楼之上,武威王的尸体被高高吊起,风吹过,残破的衣袍猎猎作响。
城下百姓围观,议论纷纷,昔日的战乱阴霾终得消散,而逍遥的帝王之业,也在这场血与谋的较量中,重归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