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威军将士奉武威王之命,逐一对前朝官员府邸展开彻查,可查来查去只觉满心错愕——这些官员要么是半月前刚遭逍遥帝抄家清算,家底早已空荡;要么是才响应号召“借钱”给国库,如今自家亦是捉襟见肘。到头来,竟是个个看似两袖清风,实则家徒四壁,连半点值钱物件都寻不出。
不甘心的将士们转而直奔国库,两名士兵合力撬动沉重的铜锁,吱呀一声推开国库厚重的朱漆大门。门后堆积如山的欠条瞬间倾泻而出,如雪崩般涌来,竟直接将门前两名猝不及防的士兵淹没其中。
将士们连忙上前清理,又在皇宫深处翻箱倒柜,几乎搜遍了每一处角落,终于在国库偏殿发现了数百个上了锁的红木大箱,箱身雕着繁复的云纹,瞧着便气派非凡。
众人眼中燃起希冀,纷纷窃窃私语:“这里面应该就是国库内的银两了吧!”可当铜锁被撬开,箱盖掀开的瞬间,所有人的希冀都化作了泡影——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仍是一沓沓展新的、密密麻麻的欠条,堆叠得满满当当。
武威王本想重整赋税以解燃眉,可将士们在城中各处设点收税时才惊觉,前朝逍遥帝早已将赋税预征到了五百年后!
城中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里满是饥馑与绝望,纷纷围上来哀求着发放救济粮,哪里还能榨出半分油水。
虎威军将士们无可奈何,只得先忍下这口气,一面开设粥棚发放救济粮,一面盘算着在城中开垦屯田,好歹能自给自足。
可问及农事时,百姓们却连连摇头叹气:“将军有所不知,这城里的地,常年只种红薯,地力早就被吸空了,如今地里连草都长不旺,哪里还种得出粮食来!”
半月后的一个黄昏,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
逍遥身着粗布衣衫,沿着荒芜的山道一步步向皇陵方向走去。
远远便望见皇陵前的空地上,一道纤瘦的身影正依靠着墓碑,她素衣素裙,发髻上仅插着一支木簪,正是日日为他守灵的周贵妃。
周贵妃也恰好抬眼,目光与他撞个正着,她浑身一僵,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仿佛见了鬼魅一般。
逍遥脚步未停,缓缓向她走去。走到她身前,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那触感清瘦得硌手,褪去了往日的丰润。“爱妃,这许久不见,你竟瘦得这般厉害。”
周贵妃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皇上…你…你没死?这不是梦?”
逍遥低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怎么,爱妃就这么盼着朕死?”
“不是…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太高兴了…”周贵妃连忙摇头,眼眶瞬间红了,含泪扑进逍遥的怀中,肩膀微微颤抖,将积攒多日的担忧与思念尽数化作无声的呜咽。
两人相拥片刻,周贵妃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皇上,如今城已破,不如我们就此远走高飞,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远离这些纷争,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好不好?”
逍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冷哼一声:“远走高飞?你想得太简单了。
你若骤然放弃守灵离去,武威王必然起疑,到时候他派人四处追查,我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揪出来。
他巴不得抓了朕,挟天子以令诸侯,将朕当个傀儡摆弄!”
周贵妃闻言,脸上的希冀也淡了下去,连忙敛衽行礼:“臣妾思虑不周,知错了。不知皇上接下来,有何打算?”
逍遥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目光转向远处笼罩在暮色中的帝王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低声自语:“武威王…你以为攻破了城门,就赢了?太天真了。
这帝王城里,有数百个等着复职的贪官,有堆积如山的欠条,有贫瘠到长不出庄稼的土地,还有渴望救济粮的灾民,更有预征到五百年后的赋税…你踏进城的那一刻,你我之间的较量才刚开始。”